沈青梧没说话，但那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顾延铮看着她，“没有，我分得清。” 她以为他会解释，会说很多，会把那些“感激”和“喜欢”的区别一条一条掰扯清楚。 可他没解释，然后就那么看着她。 沈青梧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你怎么分得清？” 他不是说他没谈过对象吗？他真的分的清楚吗？ 顾延铮想了想。 “我醒来，看见你坐在那儿，很高兴。” “小陈也来，天天来，他来了，我也高兴，但它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顾延铮看着她：“他走了，我不会想他。” “你走了，我一直在琢磨，你明天会不会来？什么时候会过来？” 沈青梧的耳朵又热了。 “只要有你在，”顾延铮说，“我的心情就……”他没往下说，好像找不到合适的词。 “你让我等多久，我就等多久，记得想好了告诉我。” “顾延铮，我……”沈青梧她想说，她好像没有喜欢他，但话到了嘴边，又没有说出来。 顾延铮看着她，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沈青梧，我等你。”、 —— 相亲这事儿吧，周秀云本来不知道的。 她是从沈建国那儿听说的。 沈建国呢，是从韩师长那里听来的。 韩师长这几天心情不错，顾延铮那小子，终于开窍了，主动说要相亲，还点名要个医生。 他费了好大劲，打听了沈青梧的情况，又托人安排好了见面。 今天碰巧在军区大院里遇见沈建国，忍不住说了几句。 “老沈啊，”韩师长笑呵呵地拍着沈建国的肩膀，“你家那个闺女，青梧是吧？好姑娘啊。” 沈建国愣了一下，没头没尾的：“师长，您这是……” 韩师长摆摆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你家青梧跟顾延铮，今天下午相亲呢，我看这事儿，八九不离十。” 沈建国听得一脸懵。 他家青梧？ 跟顾延铮？ 相亲？ 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把这几个词串起来。 “师长，”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这是谁安排的？” 韩师长挑起眉毛。 “呦，沈建国，你这是……”他打量着沈建国的表情，“对顾延铮不满意啊？” 沈建国一脸无奈：“师长，我家青梧还小，” “顾队长，都多大岁数了，这……不般配。” 韩师长一听，不乐意了。 “建国啊，你这话我就不认同了。”他把手背在身后，开始掰扯，“顾延铮那小子，我跟你说，在咱们部队，那是一等一的好苗子。” “少校军衔，特战队队长，立过多少功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抽烟不喝酒，这些年多少人说亲，他愣是一个都没看上。“ “再说了，二十八怎么了？二十八正是好年纪。你家青梧十八了吧，差十来岁，这算什么？大院里差这么多的多了去了。” 沈建国听着，没说话。 韩师长看他那表情，继续说：“顾延铮那小子，他爹走得早，一个人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容易。” “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个人，你这个当长辈的，可不能拦着。” 沈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韩师长拍拍他肩膀。 “行了，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回去问问你家闺女，看她怎么说，要是她乐意，你这个当爹的，就别瞎操心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 沈建国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顾延铮那个人。 上回青梧回湘西，是他托人家照应的。 火车上一路陪着，帮忙发电报，最后还把人送到家门口。 那时候他觉得这人靠谱，话不多，但心细。 后来青梧提过几次，说顾队长这人挺好的。 再后来…… 再后来怎么了？ 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了吧？ 今天下午，他家青梧跟顾延铮，在国营饭店相亲？ 他摇摇头，往家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周秀云下班回来，一推门，看见沈建国坐在堂屋里。 “建国？”她把布包往椅子上一放，“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建国抬起头，看着她：“秀云啊，” “你先别忙，我有话跟你说。” 周秀云看他那表情，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袖子往上挽了挽。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你这脸色不对劲啊。” “今天下午，青梧，她去相亲了。” 周秀云愣了一下。 “相亲？”她皱起眉头，“相什么亲？跟谁相亲？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 “跟顾延铮。” 周秀云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顾延铮？”她声音一下子高了，“那个特战队的顾队长？二十七八那个？” 沈建国点点头。 周秀云腾地一下站起来。 “沈建国！”她叉着腰，瞪着他，“我让你给介绍对象，你就给介绍年纪这么大的？你脑子进水了？” 沈建国赶紧摆手。 “哪里是我介绍的！” “是韩师长！我今天碰见他，他才告诉我的，这事儿，我事先也不知道啊！” 周秀云气得在屋里走来走。 “二十八！他都二十八了！” “青梧才多大？这么大年纪，两人坐一块儿说什么？说部队那些事？说打仗？” 沈建国听着，没说话。 周秀云走了几圈，又停下来。 “那顾队长，人是优秀。” “上回帮过青梧，我也记着。可那是帮忙，不是……” “我也不是说他不好，” “就是……年纪差太多了，青梧那孩子，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这份工作，日子刚稳当。要是跟他结婚，以后说不到一块儿去，日子怎么过？” 哎…… “这领导怎么这样啊？乱安排！也不跟咱们说一声！咱们好歹是当父母的吧？这算怎么回事？” 沈建国听着，没吭声。 周秀云越说越来气。 “上回那个周明远，” “他妈还追到医院来闹，不就是因为要青梧“以家庭为重”？这个顾队长，万一也是那样的……” 沈建国摇摇头：“顾延铮不是那样的人。” 周秀云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跟他很熟啊？” 沈建国被她问住了。 “我……” “我看人。” 周秀云撇撇嘴。 “你看人？” “你看人准吗？咱们以前收养白薇那事儿……” “秀云，这是两码事，你别混一块儿说。” “哪儿不一样？”周秀云瞪他一眼，“我看你就是瞎看。” 沈建国不说话了。 周秀云又叹了口气。 “顾延铮那人也没什么不好。” “可这年纪……” 沈建国看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等青梧回来，听她意见呗。” 沈建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秀云站起来，往厨房走。 “行了，别想了，” “我去做饭，青梧回来了再说。” 沈建国坐在那儿，看着她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叮当叮当的。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快黑了。 青梧最近也不知道回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