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11日。 从摩纳哥飞往夏国鹏城的航班上，顾狂歌靠在头等舱的座位上，翻着一本杂志。杂志封面是他自己，穿着多特蒙德的黄黑球衣，标题写着“三冠王核心”。 门德斯坐在旁边，面前的小桌板上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曼城的安排下来了。”门德斯头也不抬地说，“他们下周会来夏国踢两场热身赛，第一场在鹏城，第二场在魔都。你可以在鹏城完成签约和体检，到时候搞一个公开的签约仪式。到了英格兰再补一次流程，走个形式。” 顾狂歌放下杂志：“在夏国签约？” “对。曼城商业开发部门的意思很明确——签约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夏国球迷看到，曼城签下了你。”门德斯合上电脑，看着他，“你知道曼城在夏国球迷基础怎么样吗？” “名头大，成绩差。” “差不多。”门德斯笑了笑，“曼城在夏国球迷不少，但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真正死忠的没几个，比不上曼联、利物浦、阿森纳。但你加盟的消息一出来，我敢打赌，一夜之间会冒出来几十万“三十年曼城球迷”。” 顾狂歌笑了：“这么夸张？” “不夸张。你在夏国什么影响力，你自己心里没数？”门德斯竖起手指，“曼城商业开发部门算过一笔账，你加盟之后，曼城在夏国的球迷数量有可能超过曼联。成为夏国球迷最多的欧洲俱乐部。” “那他们得好好谢谢我。” “他们已经在谢了。这次热身赛的出场费，曼城一分钱没要，全当是给你的见面礼。” 顾狂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飞机落地前，门德斯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到了鹏城之后，你先别想着休息。文娱部门那边组织了一个大型活动，体育明星和娱乐明星都去。你受邀了，必须出席。” “官方活动？” “有官方背景。”门德斯说，“规格很高。你刚拿了欧冠，是国内体育界最大的牌面。这种活动，不去不合适。” “行。”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是鹏城的海岸线，高楼一栋接一栋。 顾狂歌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一件事：“若泽，我在鹏城待几天？” “三天。活动一天，媒体采访一天，签约仪式半天。剩下半天你自己安排。” “媒体采访怎么安排的？” “集中安排在同一天。夏国媒体太多了，一家一家来，你一个月都采访不完。我让团队把有资质的媒体集中起来，组团采访。”门德斯顿了顿，“国家电视台、主流体育媒体都邀请了。有几家没请。” “哪几家？” “《足球报》为首的几家。之前写你的黑稿，被你拉黑了。” 顾狂歌挑了挑眉：“他们还记着呢？” “记着呢。前两天还发了篇文章，说你耍大牌，回国只接受指定媒体采访。”门德斯耸耸肩，“酸得很。” 顾狂歌笑了笑，没当回事。 飞机落地。 鹏城机场的VIP通道出口，顾狂歌和门德斯刚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顾先生，欢迎回国！我是文娱部门对接这次活动的负责人，姓周。” 顾狂歌和他握了握手：“周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负责人连连摆手，“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车已经准备好了，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上车之后，门德斯的手机就没停过。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全是品牌方打来的。 “对，我是门德斯。代言的事直接跟我谈，不要打扰顾先生……什么品牌？……护肤品不考虑，顾先生不用护肤品……汽车可以考虑，但必须是国际一线品牌……食品类要慎重，顾先生不随便代言食品……” 顾狂歌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听门德斯打电话。 等门德斯终于挂了一个电话，顾狂歌才开口：“若泽，你现在比我忙。” “废话。你现在是门德斯旗下商业价值最高的球员，比C罗还高。”门德斯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这个夏天有多少品牌方找我谈代言吗？我数了一下，三十七家。我团队的人已经在魔都包了一层五星级酒店，专门处理这些事。” “三十七家？” “对。而且数字还在涨。你拿了欧冠之后，商业价值直接起飞。”门德斯看着他，“不过你放心，我帮你把着关呢。形象不好的品牌，给再多钱我也不签。” “你办事，我放心。” 到了酒店，顾狂歌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是红星集团的董事长打来的。 “狂歌！恭喜恭喜！欧冠冠军！三冠王！你是咱们红星集团最大的功臣！” 顾狂歌笑了：“陈董，您太客气了。是红星给了我机会，我得谢谢您。” “哎，互相成就，互相成就！”陈董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你知道咱们红星这个赛季在欧洲的销量涨了多少吗？翻了三倍！三倍！欧洲各大城市，咱们的专卖店一家接一家地开。市场份额已经超过阿狄，排到第三了！仅次于奈克！” “那恭喜陈董了。” “同喜同喜！对了，你到了曼城之后，红星的代言合同照旧，条件比之前更好。你穿红星的鞋，踢英超，踢欧冠，咱们红星的牌子就彻底打出去了。” “没问题。” 挂了电话，门德斯从旁边探过头来：“红星那边？” “嗯。陈董高兴得不行。” “他当然高兴。你穿红星的衣服和鞋，在欧洲一亮相，等于给红星做了免费广告。现在欧洲球迷终于开始认红星这个牌子了。”门德斯感叹道，“你一个人的商业价值，顶得上一家公司的营销部门。” 顾狂歌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第二天，媒体采访日。 魔都，五星级酒店，整层楼被门德斯团队包了下来。走廊里摆着长桌，媒体记者排队登记、出示证件、接受资质审核。 “你是哪家媒体的？” “《南方体育》。” “有预约吗？预约号多少？” “三零七。” “进去吧，在第二采访室。” 国家电视台、《体坛周报》、主流门户网站……一家接一家，排得满满当当。 有几个小媒体的记者在走廊里转来转去，试图混进去。 “先生，我们是《体育快讯》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没有预约不能进。” “我们就问两个问题。” “一个也不行。顾先生的时间有限，采访安排是按分钟算的。” 走廊那头，两个记者凑在一起小声聊天。 “《足球报》的人来了吗？” “没来。他们连邀请都没收到。” “活该。之前写顾狂歌黑稿写得那么起劲，现在人家不搭理他们了，又开始写文章说顾狂歌耍大牌。” “这不是自找的吗。” 采访室里，顾狂歌坐在椅子上，面对镜头，状态很好。 国家电视台的记者问：“顾狂歌，你刚刚随多特蒙德拿到三冠王，又转会曼城，成为世界足坛转会费最高的球员。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很平静。”顾狂歌说，“三冠王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要从零开始。曼城是一支有雄心的球队，我很期待接下来的挑战。” “一亿五千万欧元的转会费，会给你带来压力吗？” “不会。转会费是俱乐部之间的事，我只需要踢好球。” “对英超有什么期待？” “英超是世界上竞争最激烈的联赛。曼联、切尔西、阿森纳、利物浦，都很强。曼城要做的，是一场一场地拼。” 采访一个接一个。顾狂歌的回答始终简洁、直接，不拖泥带水。 门德斯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点头。顾狂歌面对媒体越来越成熟了。 采访结束后，顾狂歌回到酒店房间。门德斯拿着一叠文件跟了进来。 “《体坛周报》想给你做一期深度专访，跟不跟？” “什么时候？” “下个月。你到了曼城之后。” “行。你安排。” “还有，倭国和棒国的几家媒体也申请采访。” 顾狂歌皱了皱眉：“他们采访什么？” “你在亚洲的知名度很高。欧冠决赛，倭国和棒国都直播了。你在东亚的球迷数量涨得很快。”门德斯说，“《朝日新闻》的记者说，想了解你在多特蒙德成功的秘诀。” “让他们等着。这次没空。”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把国内媒体照顾好。” 第二天下午，顾狂歌和门德斯准备飞往鹏城，参加活动。 酒店门口围了不少球迷。顾狂歌上车的时候，有球迷举着多特蒙德的球衣喊他的名字。 顾狂歌朝他们挥了挥手，钻进了车里。 机场，贵宾休息室。 顾狂歌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是曼城商业开发部门发来的： “顾先生，鹏城机场外聚集了大量球迷。我们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但人数还在增加。机场方面希望您能帮忙劝离球迷，避免出现安全事故。” 顾狂歌眉头一皱。 门德斯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也认真起来：“人太多了？” “你问问。” 电话打过去，曼城方面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顾先生，至少有两三千人。大部分是年轻球迷，也有不少家庭带着孩子来的。机场方面很紧张，怕出事。” 顾狂歌想了想：“行，我来解决。” 挂了电话，门德斯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出去，跟他们说几句。” “外面那么多人，你出去万一控制不住怎么办？” “不会。球迷是因为我才来的，我出面，他们就会走。” 门德斯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让工作人员安排。” 鹏城机场，国际到达出口外。 人山人海。 各种横幅和旗帜，顾狂歌的多特蒙德球衣、曼城球衣，还有红星的衣服。球迷们举着手机，踮着脚往出口方向看。 人群中，有几个女孩举着另一张照片，一脸奇怪。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一个女孩问同伴，“而且男的特别多。” “不知道啊。是不是有别的明星？” “殿慢的航班也快到了吧？” “对！肯定是来接殿慢的！” 远处，贵宾通道。 明星武殿慢走下飞机，经纪人紧张地凑过来：“慢哥，机场外面人太多，咱们走慢一点，注意安全。” 武殿慢整理了一下头发，嘴角翘了起来：“多少人？” “至少几千。” 武殿慢的笑意更浓了：“看来我这张专辑在国外是真的火了。” 经纪人嘴角抽了抽，没说话。那张专辑在国外榜单上的“第一”，是粉丝卡点打榜刷出来的。真实销量，连前十都进不去。 “走。”武殿慢戴上墨镜，挺直腰板，“让粉丝们看看他们的偶像。” 武殿慢走出通道的时候，远处确实有一群女孩尖叫起来。 “殿慢！殿慢！” 武殿慢心里一喜，但看清那几个女孩的外形之后，心里又忍不住一阵嫌弃。 胖的胖，矮的矮，没一个好看的。 但他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朝那边挥了挥手。 “慢哥，人太多了，咱们得快点走。”经纪人在旁边小声说。 “急什么。粉丝是来看我的，我得给他们时间。” 武殿慢走得很慢，步子迈得跟走红毯似的。 然后，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响。 整个机场像是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武殿慢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 “什么情况？” 紧接着，巨大的呼喊声从机场外传来，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顾狂歌！顾狂歌！顾狂歌！！” 武殿慢愣在原地。 “谁？顾狂歌是谁？”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踢足球的。” 武殿慢皱起眉头：“踢足球的能有这么多粉丝？假的吧？” 经纪人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没搭话。他心里清楚得很：顾狂歌是国内所有体育明星里商业价值最高的，没有之一。国内没有哪个娱乐明星的代言费能比得上顾狂歌。资本最诚实。 机场外，人声鼎沸。 顾狂歌从另一侧通道走了出来。他站在一个高台上，手里拿着机场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话筒。 球迷们看到他，尖叫声瞬间拔高。 顾狂歌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人群慢慢安静了一些。 “大家好，我是顾狂歌。” 下面又是一阵欢呼。 “谢谢大家来接我。我很感动。”顾狂歌的声音很稳，“但我刚才问了一下，如果从现在开始给大家签名，一直签到下赛季英超开幕，估计也签不完。” 人群里响起一阵笑声。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换成我是球迷，我也想去机场接自己喜欢的球员。”顾狂歌继续说，“但是，大家堵在这里，机场周围的交通已经堵死了。很多赶飞机的乘客被堵在路上，有的可能因此误机。还有一些带着孩子的旅客，被挤得走不动路。” 人群安静了下来。 “我希望大家有秩序地离开。今天来的人，我记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曼城马上要来夏国踢热身赛，到时候在球场，我给大家签名、合影。” 顾狂歌停顿了一下。 “今天，先回去吧。给自己方便，也给别人方便。好不好？” 下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人喊了一句：“好！” 接着，人群开始松动。球迷们互相提醒着： “走吧走吧，顾哥说得对。” “别堵路了。” “咱们球场见！” “顾狂歌，加油！” “曼城加油！” 人潮开始有序地向外散去。 机场工作人员站在旁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个工作人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同事小声说：“这球星，真是帮了大忙了。” 旁边另一个工作人员点头：“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号召力，吓人。” 远处，武殿慢看着这一幕，脸色复杂。 经纪人小声说：“慢哥，咱们也走吧。” 武殿慢没说话，闷着头往外走。 机场外，顾狂歌从高台上跳下来。门德斯迎上来，递给他一瓶水。 “说得不错。” “基本操作。”顾狂歌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的，球场见。曼城热身赛的门票，估计要抢疯了。” “那是曼城商业部门的事，跟我没关系。” 门德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车等着呢。文娱部门的活动六点开始，再晚就来不及了。” 顾狂歌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路边的球迷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几个女孩站在路边，举着顾狂歌的横幅，用力挥手。 顾狂歌隔着车窗朝她们点了点头。 车子汇入车流，驶向市区。 窗外，鹏城的楼群在夕阳下排成一片。 顾狂歌靠在座位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曼城签约仪式的流程已经发过来了，写得清清楚楚：几点到场，几点签字，几点拍照，几点接受媒体群访。 门德斯在旁边说：“明天签完约，曼城那边会放出官方公告。你在夏国的球迷数量，估计又要涨一波。” “涨就涨吧。”顾狂歌把手机收起来，“现在想的是怎么踢好球。别的事，都是次要的。” 门德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车子开得很稳。顾狂歌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想曼城的阵容了。特维斯、亚亚图雷、大卫席尔瓦、孔帕尼……还有那个在更衣室里从来不省心的巴洛特利。 英超，不好踢。 但越不好踢，他越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