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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贫僧在大乾有条门路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军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称霸东北地区,已经是他们能想到的极限了。
他们不是没有野心,只是眼界限制了这一切。
在他们看来,能够统一东北地区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伊达家多少代人的心愿都是这个,却都止步于此。
统一东北,是伊达家几代人的梦想,也是他们能想到的最远的地方。
而且伊达家虽然可以说是东北地区实力最强的大名,但是周围也是强敌环伺。
东边的相马家,世代居住在滨通一带,地势易守难攻。西边的最上家,是山形地区的豪强,与伊达家是姻亲也是世仇,关系复杂。南边的芦名家,盘踞在会津盆地,兵精粮足,是伊达家的死对头。北边的南部家,领地广阔,人口众多,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胜在人多势众,耗也能耗死你。
其他家族的实力也不算差,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伊达家想要脱颖而出,谈何容易?
因此,伊达独龙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左眼里满是困惑和期待。
“军师,您的意思是……”
司马广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碗,吹了吹浮沫,慢慢地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咽下去,把茶碗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睁开那双倒三角眼,目光直视伊达独龙。
“伊达大人,不知道您对这整片土地,有没有兴趣?”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用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圈,把整个倭国都圈了进去。
伊达独龙深吸一口气,下面的其他家臣也都瞪大了眼睛。
整片土地?那不是东北,不是关东,不是西国,是整片土地——从北海道的冰天雪地到九州的火山温泉,从本州岛的最东端到最西端,从天皇居住的京都到商人云集的大阪,从萨摩的强兵到长州的悍将。
整片土地,百万人口,无数座城池,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伊达独龙以前想都不敢想,可现在,这话从司马广孝嘴里说了出来。
司马广孝没给他们思考的机会。打铁要趁热,忽悠要全套。
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拔高了几分。
“这片土地上,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已经有百余年了。各地的大名打来打去,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饿殍遍野。孩子生下来就不知道和平是什么样子,老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太平。民众无不期盼一个明主可以一统天下,给天下人带来安宁的。他们盼了太久了,盼得头发都白了,盼得骨头都朽了。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他们就要永远盼下去了。”
他顿了顿,双手合十,朝伊达独龙微微欠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伊达大人,您就是那个明主啊!贫僧云游天下,见过无数人物,可从未见过像您这般尊贵的人。您的气度,您的胆识,您的胸怀,不是一方诸侯该有的,是天下的主人该有的。贫僧不远万里来到倭国,不是为了找一个安身之处,是为了辅佐您成就霸业。这是天意,不可违。”
听到这话后,伊达独龙倒吸一口凉气。
成为全倭国的主宰,这个名号只要是一个倭人,就会对此感到心动。
不,不只是心动,是热血沸腾,是彻夜难眠,是做梦都会笑醒。
伊达独龙也是一样。
他虽然只是一方大名,可他也是武士,是武将,是男人。
哪个男人不想站在最高处?哪个武将不想马踏天下?哪个大名不想让全倭国的人都跪在自己的脚下?
他的面色红润,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号令全倭国的画面——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京都的街道上,两侧的百姓跪地欢呼,天皇亲自出城迎接,关白、太政大臣、左右大臣,所有公卿贵族都向他低头。
他的旗帜插遍了每一个角落,他的名字传遍了每一个村庄。
然而下一秒,他刚刚激动的表情却是垮了下来。
那笑容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
随后伊达独龙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遗憾和不甘。
“唉,军师,你有所不知。我们东北地区,一直土地贫瘠,兵员不足。你看看那些田,一块一块的,小得可怜,还被山隔开了,连不成片。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不到西国的一半。冬天又长又冷,一年有半年不能种地。粮食不够吃,人口就上不去;人口上不去,兵就少;兵少,就打不过人家。这是死结,解不开的。”
他抬起头,看着司马广孝,眼睛里满是无奈。
“即便是统一了本州的东北地区,我们也无力和西国、关东那些百万石大名抗衡。人家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五六万大军,我们倾尽全力也就凑出一万多人。拿什么去打?拿命去填?填得了一时,填不了一世。军师您有经天纬地之才,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底子太薄了,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出花来。”
他说完,又叹了口气,端起茶碗一饮而尽。
其他家臣们也是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无奈。
大家都知道,伊达独龙说的是实话。
东北地区就是穷,就是偏,就是底子薄。
这不是换一个军师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老天爷给的命。
听到这话,司马广孝也是故作深沉。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什么。
他只是眯着眼睛,手指拨动着念珠,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伊达独龙。
“伊达大人,如果贫僧告诉你,贫僧在大乾有条门路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几个字落在伊达独龙的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在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大石头。
“哦?”
伊达独龙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好奇。
“军师,此话怎讲?”
他对大乾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里是天朝上国,幅员辽阔,物产丰富,整个倭国加在一起,体量也就跟人家一个大点的省差不多。
那里的人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雕梁画栋。
随便拿出一样东西来,在倭国都是稀世珍宝。
所以他很好奇,司马广孝嘴里说的这条“门路”,到底是什么门路。
司马广孝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伊达独龙,嘴角微微勾起。
“实不相瞒,贫僧在大乾有一个朋友,他是做生意的,生意规模很大。在大乾的海商圈子里,他说话是有分量的。他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稀缺的货源。量大,价优,长期供应。”
他说得很含蓄,没有把这个朋友的名字说出来,也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细节。
但他知道,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听到这话,伊达独龙坐不住了。
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司马广孝面前,弯下腰,语气恳切得像在求神拜佛。
“请问军师,是什么货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既紧张又兴奋。
旁边的家臣们也竖起了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司马广孝。
“粮食、布匹、棉花、丝绸、茶叶……这些东西他都能搞来。而且可以用极其优惠的价格提供给我们。量大从优,长期合作还能再优惠。”
听到这话后,伊达独龙倒吸一口凉气。
大乾的那些商品价值,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的,但也能猜个大概。
他父亲有一套大乾的陶瓷茶具,是当年从一个海商手里买的。
那套茶具在大乾算是做工一般的那一批,釉色不够均匀,胎体也不够轻薄。
可放到倭国,那就是巧夺天工一样的存在,精美绝伦,无可挑剔。
他父亲视为珍宝,平时舍不得用,来了贵客才拿出来摆一摆,死的时候都要这套茶具陪葬。
如果司马广孝口中那个朋友真的能带来这么多的大乾商品,瓷器、丝绸、茶叶、布匹……那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而且之前大乾已经和倭国闹掰了,上次朝贡使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友仁皇太子至今还困在大乾,生死不明。
朝廷不敢再跟大乾打交道,海上的贸易航线基本全断了。
现在只能靠一些小规模的走私,偷偷摸摸地从九州那边搞到一点大乾的货物,量少价高,还不够塞牙缝。
如果伊达家能掌握这条唯一的商品贸易航线,那就不是花钱买东西的问题了,是坐在金山上数钱的问题。
大乾的随便一件商品运到倭国,价格翻几倍都是保守的。
这东西运过来就是钱,卖出去就是银子。
有了足够的银子,还怕没有粮食吗?还怕没有布匹吗?还怕没有士兵吗?粮食可以从别的地方买,布匹可以自己做军服,士兵可以招募、可以训练、可以用银子堆出士气来。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解决。
这世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想到这里,伊达独龙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商船满载着大乾的货物,源源不断地驶进伊达家的港口;看到了金库里堆积如山的银锭和铜钱;看到了粮仓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米袋子;看到了校场上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士兵。那些人穿着崭新的铠甲,举着锋利的刀枪,齐声高喊“伊达大人万岁”。
“好!太好了!军师真是我伊达家的贵人啊!不,不是贵人,是福星,是救星,是天照大神派来的使者!”
伊达独龙转过身,对着家臣们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军师有大乾的门路!粮食、布匹、棉花、丝绸、茶叶,要什么有什么!我们伊达家要发达了!那些西国、关东的百万石大名,算什么东西?他们有这么多银子吗?他们有这么多货物吗?他们有军师这样的人吗?没有!他们没有!我们有的是军师!有的是门路!”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都泛起了红光。
家臣们也是一片哗然,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这笔生意能赚多少银子了。
看着伊达独龙那渐渐扭曲起来的表情,司马广孝依旧眯眯着眼,手里的念珠不紧不慢地拨动着。
对了,就是这样。伊达家上钩了。
他们已经不再满足于“称霸东北”,而是开始想象“统一全倭国”的画面了。
这就是司马广孝要的效果。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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