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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二爷托我给您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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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被举报进小黑屋了,看看这几天能不能成功申诉成功吧,如果不成功的话就会被下架了。唉,也是没有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接下来的几天,马和是在惶恐中度过的。 他几乎不敢合眼。 白天站在船头,眼睛死死盯着海面;夜里把自己锁在船舱里,背靠着舱壁,手里攥着一把匕首,连灯都不敢吹灭。 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都变成了催命的鼓点。 他看谁都像内鬼,又看谁都不像。 那些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平日里称兄道弟,喝多了酒搂着肩膀说“这辈子就跟马爷干了”。 可现在,他不敢信了。 那匹黑马是怎么死的?那把刀是谁扎的?船在海上,四面八方都是水,外人上不来,动手的一定是船上的自己人。 可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也不敢查。 他知道,在没有靠岸之前,他什么都做不了。 唯一的变化,是他让人在船舱门口加了两道锁,钥匙自己贴身带着,睡觉也不离身。 他让人在甲板上增加了巡逻的人手,每半个时辰换一班,不许任何人单独行动。 他还让人把船上所有的刀具都收了起来,锁在一个铁箱子里,钥匙同样自己拿着。 水手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说马爷被人吓着了,有人说马爷在防内鬼,还有人说马爷是出海前被人下了降头。 各种猜测满天飞,但没有人敢当面问马和。 他是船主,是老板,是这条船上的天。 他脸色不好看的时候,谁也不敢多嘴。 一直到三天后,舰队抵达了目的地——爪哇国。 马和站在船头,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浓雾里走了很久,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现在,浓雾终于散了,他终于看到了光。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要把这几天的恐惧和压抑全部吐出去。 舰队缓缓靠岸。 这里是爪哇国的一个小港口,没有码头,只有几根木桩插在浅水里,上面搭着木板,勉强算是一个栈桥。 水很浅,大船靠不上去,只能用小船摆渡。 岸上已经有一群当地的商人在等着了,他们皮肤黝黑,赤着上身,下身围着彩色的布裙,头上戴着各种羽毛做的头饰。有的人手里拿着铜锣,有的人手里举着彩旗,还有几个人抬着一顶用竹子和树叶扎成的轿子,像是要迎接什么贵宾。 马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着小船上了岸。 脚踩在沙滩上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没站稳——几天没睡好觉,腿都是软的。 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海风中带着椰子的清香和烤鱼的焦香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到脚浇了一遍,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沙滩上的沙子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地毯上。 几只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清亮的鸣叫。 远处的椰林里,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唱歌,调子欢快,像是在庆祝什么节日。 马和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想得很简单——做完这一笔生意,自己回国后就去找何绅寻求庇护。 何绅是朝廷派到江南主持改革的钦差,手握大权,连曹景隆都要听他的。 欧阳家再牛,也不敢跟朝廷对着干。 只要何绅肯出面,欧阳瑾就不敢再动他。 就算何绅不肯出面,他也可以想办法把这件事捅到上面去。 走私兵器是杀头的大罪,欧阳家再嚣张,也不敢拿满门抄斩当儿戏。 他一边走一边想,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爪哇国的港口不大,但很是热闹。 沙滩上支着大大小小的凉棚,棚子底下摆着各种货物——香料、宝石、珍珠、象牙、犀角、玳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水果。 当地商人用生硬的汉语和马和打招呼,有的还伸出手来比划价格。 马和笑眯眯地应付着,心里却在盘算着,等把货卸了,把香料装上,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时辰后,他正在沙滩上和一个部落族长讨价还价,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马爷!马爷!不好了!出事了!” 马和被这么一喊,心头顿时一惊。 这几天他的神经一直绷着,听到“不好”“出事”这种词,就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手里的椰子差点掉在地上,赶紧转过身,看着那个伙计。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伙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巴张了好几次,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着嘴,“啊”了半天,又咽了咽口水,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那艘货船,又指了指自己,最后还是只能憋出一句话。 “马爷……您,您自己去看一下吧。” 马和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顾不上别的,把手里的椰子往沙滩上一扔,快步朝那艘船走去。 那艘船是马和船队中的一艘货船,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一艘运输瓷器的商船。 出发前一晚,他在舱里亲自检查过,一箱一箱的青花瓷码得整整齐齐,箱子外面用稻草和棉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还特意嘱咐了船上的伙计,搬运的时候要轻拿轻放,千万不能摔碎了。 马和走上跳板,脚步很重,跳板被踩得咚咚响。 他走进船舱,几个伙计站在舱门口,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有惊恐,有茫然,有不知所措。 他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让马和进去。 船舱里光线很暗,只有舱门口透进来的几缕阳光。马和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然后,他整个人都傻掉了。 一个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码在船舱里,箱子的外观、大小、捆扎的方式,和他出发前检查时一模一样。 可是箱盖已经被打开了几个,里面装的不是瓷器,而是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剑。 马和走上前,从一个箱子里拿起一把刀。 那是一把制式的腰刀,刀身窄长,刀尖微翘,刀柄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刀刃上有些痕迹,明显是用过多年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有细微的卷刃。 刀身的表面有一些暗红色的斑点,不知道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阳光从舱门口照进来,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光。 他又拿起一把剑。那是一柄直剑,剑身细长,两面开刃,剑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是什么了。 剑身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和别的兵器硬碰硬留下的痕迹。 他用手指摸了摸刀刃,很锋利,依旧能轻易割破皮肤。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刀剑放回箱子里,转身去看别的箱子。 一箱,两箱,三箱——所有的箱子都被打开了,里面装的都是刀、枪、剑、戟,还有少量的弓弩和箭矢。 有的兵器看起来很新,像是根本没怎么用过;有的已经锈迹斑斑,刀刃上有豁口,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可不管新旧,它们都是兵器,都是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违禁品。 马和的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货物上船前一晚,他还亲自检查过的。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晚月光很好,他提着灯笼,带着自己的副手刘三,一箱一箱地打开看过。 箱子里装的明明是瓷器——青花瓷,景德镇的官窑,一件件精美绝伦,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他还特意拿了一件出来,对着月亮照了照,瓷器薄如蝉翼,透光可见。 怎么现在就变成了明晃晃的刀剑?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边的一把刀。 刀柄上缠着的麻绳有些松散,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摸到了一块粘腻的东西。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是油,应该是用来防锈的桐油。 这说明这批兵器是有人精心准备的,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可是,它们是怎么被换上去的?船上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满舱的瓷器换成兵器?是有内鬼?还是说,这些兵器从一开始就在船上,只是他没有发现? 他越想越害怕,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 一旁的伙计小心翼翼地靠了上来,面色惶恐,声音发颤。 “马爷……现在,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马和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把这些兵器扔进海里,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另一个声音说,扔也是罪,不扔也是罪,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不如将错就错。 一船货物就是一船钱。 光这一艘货船的货物,成本就不下五千两。 如果空跑回去,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若是返程途中再遭遇点风浪,有点损失,那么这一趟肯定是亏钱的。 跑船做生意,最怕的就是亏钱。 一亏就是几千两,他手下几千号伙计等着吃饭,他输不起。 可是如果自己真把这一船兵器给卖了,那就是彻底上了欧阳家的贼船。 到那时候,他就是共犯,就是走私军械的同谋。 欧阳瑾手里就有了他的把柄,他想脱身也脱不了。 以后欧阳瑾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想不干都不行。 到时候自己真的要提心吊胆过日子了,每天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就怕哪天官府的人找上门来。 他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啪啪”两声,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响亮。 “去……把刘三给我叫来。” 刘三是马和的副手,跟了他七八年,是从一个小船工一步步提拔上来的。 他熟悉海路,精通生意,为人机灵,能说会道,是马和最信任的人之一。 这艘船,就是刘三负责掌管的。 他天天都会检查货物,船上的瓷器被换成了刀剑,他不可能不知情。 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船舱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马和没有站起来,他依然坐在地上,目光盯着舱门的方向。他等着刘三走进来,等着他解释这一切。 舱门被推开了。 刘三走了进来。 马和抬起头,看着刘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刘三的走路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进船舱,总是微微弯着腰,步子很快,脸上带着几分谨慎,几分拘谨,像是在老板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可今天,他的腰板挺得笔直,步子不紧不慢,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一种趾高气昂的姿态,像是一个终于从奴隶翻身做了主人的人,站在过去的老板面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他走到马和面前,没有像以前那样低头哈腰,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马和。 看到刘三这个架势,马和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完了。 看来这个刘三已经被欧阳家收买了。 他跟了自己七八年,自己待他不薄,给工钱、给分红、给股份,还帮他娶了媳妇,在苏州城里买了宅子。他以为刘三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可这条狗,现在朝他龇了牙。 刘三扫了一眼满仓的刀剑,目光从那些敞开的箱子上掠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他转过头,看着马和,嘴角微微上扬。 “马爷,欧阳二爷托我给您带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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