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一则消息从联盟办公室传了出来。 大卫·斯特恩将亲自前往克利夫兰，现场观看明晚的骑士对阵小牛的比赛。 这个消息在联盟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斯特恩这个赛季亲临现场观赛总共只有三次—— 全明星周末两次，圣诞大战一次。 一场二月中旬的常规赛能让总裁亲自到场，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ESPN立刻调整了节目编排，把明晚的骑士对小牛提升为全天直播前瞻的核心内容。 《总决赛的终极预演》——这是他们给这场比赛起的标题。 全美收视率预估数字从1200万上调到1800万。 克利夫兰速贷中心的黄牛票价在一个小时之内翻了三倍。 而在达拉斯飞往克利夫兰的包机上，保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手机上孙悦赛季的数据页面。 场均34.2分，11.8助攻，4.2抢断，2.1盖帽。 场均出场时间：22.6分钟。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二十二分钟场均三十四分。 这意味着如果孙悦愿意打满四十分钟，他场均可能突破六十。 保罗闭了一下眼睛。 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一米八三对两米零五，不管怎么算都是劣势。 但篮球不是单挑，是五个人的比赛。 达拉斯现在的体系是他职业生涯打过的最好的团队。 诺维茨基的高位单打能拉开空间，阿弗拉罗能在侧翼承担防守压力，佩贾的三分球让对手不敢缩防。 只要把比赛拖进阵地战，控制回合数，减少骑士的转换进攻次数，保罗相信小牛有机会。 坐在他旁边的诺维茨基翻了个身，从睡梦中醒了一半，迷糊地看了他一眼：“CP，你还没睡？” “睡不着。” 诺维茨基眨了眨眼，打了个哈欠：“因为明天的比赛？” “嗯。” 诺维茨基重新把毯子拉上来，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别想太多。他是一个人，我们是一支球队。” 保罗没回话。 他重新转头看着窗外，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人。 但那个人在二十六分钟内屠杀了四巨头湖人。 保罗把座椅往后调了两度，闭上眼睛，不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用球说话。 …… 比赛日上午，克利夫兰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 速贷中心周围的街道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有球迷排队。 骑士主场今年的上座率是联盟第一，但今天的场外长队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有人举着自制的纸板牌子，上面写着“SUNGOD”；有人穿着TYRANT三代球鞋踩在雪地里，鞋底的黑龙鳞纹路踏出整齐的印痕。 十点整，小牛的大巴从酒店出发，驶过克利夫兰市区抵达速贷中心。 保罗是第一个下车的。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提着一个黑色运动包，进球馆之前停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速贷中心的外墙。 上面悬挂着一面巨大的孙悦海报，必须也只能是TYRANT赞助的。 保罗把目光收回来，低头走进了球员通道。 客队更衣室里，卡莱尔已经把战术板架好了，白板上画满了半场攻防站位图。 “今天的核心策略就一条。”卡莱尔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大圈，“控制节奏。” 他转过身面对全队。 “骑士的转换进攻是联盟第一，他们场均快攻得分比第二名多出七分。” “孙悦一旦拿到球推起来，后面跟着大姚和洛瑞，那就是三个点同时冲你的半场。你们追不上的。” “所以。”卡莱尔用笔重重敲了一下白板，“我们每一个回合都要把时间打到18秒以上。” “进攻端不着急，走战术，找最好的出手机会。防守端丢球之后立刻退防，不要抢攻守转换的篮板，不要给骑士任何快攻的机会。” 保罗在第一排的椅子上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卡莱尔的战术他全听明白了，也全同意。 但他心里还有一个卡莱尔没有说出来的东西。 孙悦的防守。 全明星赛的时候，保罗跟孙悦对位过。 那种感觉他到现在还记得。 不是你过不了他，而是在运球的时候，他的手永远比你快半拍。 你以为你已经把球护住了，下一秒球就不在你手上了。 他的臂展、速度、力量和预判，全部在你之上，让每一次触球都在跟一台专门为你设计的绞杀机器较劲。 而且那台机器不会累。 “CP。”卡莱尔喊了他一声。 保罗抬头。 “孙悦会盯你。”卡莱尔直说，“他不会让洛瑞来防你，他一定自己上。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做好准备了。”保罗说。 他没多说一个字。 卡莱尔看了他一眼，转向诺维茨基： “德克，今天你的对位人是姚明。他的高位补防速度不如他的低位防守，你尽量把位置要到罚球线以上。尽量多往左手侧打，他的长臂在右侧封盖率更高。” 诺维茨基点了一下头。 “阿弗拉罗，”卡莱尔的目光移过去，“如果孙悦主防CP，你就去盯洛瑞。” “洛瑞的三分球这赛季有38%，不能放空。丹尼·格林也是，他在底角的命中率42%，必须贴上去。” 阿弗拉罗双手抱胸，用力点了一下头。 卡莱尔合上了战术板的盖子。 “最后说一件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这场球全美直播，斯特恩在场边坐着。” “赢了这场，我们就是挑战王座最有资格的人。输了，那之前十二场连胜就什么都不算。” 更衣室安静了几秒。 保罗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更衣格，开始换球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