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孙悦的点评，郭艾伦的笑容僵在脸上。 “郭艾伦，刚才第一回合为什么要突？” 孙悦拿着笔指着他。 “刘炜的防守重心都没降下来，你那一下是准备去给对面内线送帽？没有易建联喊你，那球绝对是失误。” 郭艾伦赶紧站直，一句话不敢反驳。 “易建联。”孙悦转头，“提醒得很及时。但这不够，你要是在美国队的包夹下，这一嗓子根本传不出来。” “你的掩护位置还要再往上提半步，提前把传球路线清出来。” 易建联点头，立马在脑子里复盘刚才的站位。 “朱芳雨，对抗角度不错。”孙悦看向光着膀子的锋线。 “但遇到詹姆斯或者安东尼，你刚才那个顶人的动作吃不住力。底盘再降，把你的核心力量全都压在下半身。” 主教练邓华德站在不远处的技术台边上，手里拿着战术板，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他看着场上安静听训的国手们，又看了看站在那里发号施令的孙悦。 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还只是个球员，分明就是真正掌控球队命脉的主教练。 整个国家队完全按照他的规矩在疯狂运转。 “训练计划加码。”孙悦把记录板扔在技术台上，“下午的对抗从十分钟加到十五分钟。去拉伸。” 队员们齐刷刷散开，去场边喝水拉伸。 场外一直没走的陈副司长这时候凑了过来。 他刚才全程看着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球星被孙悦训得服服帖帖，心里那点官僚架子早就碎了一地。 “孙指导。”陈副司长换了一副笑脸，双手搓了搓，“那个拍摄的事……” “拍可以。”孙悦连头都没回，“但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许让球员对着镜头念台词。第二，只要开机，就得原汁原味地拍。” 陈副司长立刻反应过来。 原本他还担心画面太苦太枯燥，观众不爱看。 但刚才那十分钟看下来，汗水滴落在地板上的那些慢镜头，比任何激昂的宣传语都有力量。 这种不加修饰的残酷感，放出去绝对能成为中国男篮最硬核的叙事标签。 “明白，绝对不干涉你们的进度！”陈副司长连连保证。 孙悦没再理他，转身走出训练馆大门。 门刚关上，他拿出手机，调出刘天仙的对话框。 “海关扣押的事，准备两套方案。” 孙悦按下语音键，语速极快。 “明线，让法务团队直接拿着世锦赛的官方赞助规则去伊斯坦布尔交涉。”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媒体资源，把事情闹大，往欧洲商业壁垒和恶意针对上扯，逼土耳其海关放行。” “暗线，启动备用计划。马上联系我们在东欧的几个大经销商。调一批没贴TYRANT主标的备用装备，走陆路跨越边境线进土耳其。” “只要赶在世锦赛开幕前两天送到国家队手里，耐克的这波封锁就是个笑话。” 松开语音键，信息发送成功。 孙悦捏了捏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克·帕克想在赛场外搞小动作，那就看看到底谁的手段更绝。 …… 同一时间。 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国际机场。 深夜的货运仓库区灯火通明。 三号保税仓外，几个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正在抽着烟闲聊。 一台重型叉车把十几个巨大的货箱从集装箱里拖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隔离区。 货箱的表面印着醒目的“TYRANT”红色标志，下方标注着“中国男篮国家队世锦赛专用装备”。 仓库主管哈桑坐在玻璃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浓缩咖啡。 他盯着窗外的货箱，又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的物流清单。 屏幕上，这批货物的状态原本显示着绿色的【已清关】字样。 只要装上运输车，明天一早就能送进国家队下榻的酒店。 哈桑伸出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鼠标点击确认。 绿色的字条瞬间跳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告。 【异常：材质涉嫌违规，无限期待查。】 哈桑隔着办公室的防弹玻璃，看着那十几个被海关封条交叉贴死的集装箱，脸上浮现出一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意。 他拿起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远在美国的马克·帕克。 【一切搞定。货物已按最高级别安全条例封存，除非土耳其总理亲自下令，否则世锦赛闭幕前，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发完短信，哈桑点燃一根雪茄，惬意地靠在皮椅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几天后世锦赛开幕，中国队的球员们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因为没有自己批准的这批装备而陷入混乱，最终只能屈辱地穿上由官方赞助商耐克提供的备用球鞋。 那将是对TYRANT这个新兴品牌最致命的一击。 虽然哈桑对于中国品牌并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但那关系到他的百万美元，那就不得不恨了。 …… 次日清晨，陈副司长就带着成品宣传片，再次出现在北体大训练馆门口。 这一次，他没敢带任何随行人员，姿态放得极低，像个来交作业的小学生。 彼时，孙悦正单手抓着一个篮球，给一个穿着紧身瑜伽服的女明星讲解持球三威胁的拍照姿势。 “核心收紧，侧腹发力，对，屁股再往下坐一点。” 孙悦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你这是摆拍，不是真的要打球，所以重心可以高一些，但气势不能输。” “想象一下，你面前站着的是你最讨厌的那个抢你代言的死对头。” 那位靠着暑期档爆款电影的重要配角才新晋到三线的小花被孙悦训得满脸通红。 但一想到那位短发小花现在的咖位，她继续咬着牙调整姿势，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为了这短短一小时价值五十万的“私人篮球指导课”，她推掉了两个通告，还专门请了体能教练提前热身。 结果现在还是被孙悦几个简单的动作要求搞得双腿发软。 这钱，花得可真不轻松。 陈副司长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大气不敢出。 直到孙悦打发走了那位几乎是爬着离开的女明星，他才赶紧迎上去，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