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邹教练终于忍不住了。 “孙指导，那我们体校这边……” 孙悦转身看着他，眼神玩味，但没有说话。 邹教练被看得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 “我承认，你们这套训练确实有东西。我们也不是不想改，很多事吧……不是我一个教练能说了算。” 孙悦点了点头，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直接递过去。 “这是给你们体校的纠偏建议。” 邹教练愣住。 他以为孙悦直接把自己放在了体质的对立面，会继续踩他们。 没想到还有什么纠偏建议，听起来不像是不花时间就能随便敷衍出来的东西。 邹教练郑重接过，打开一看。 里面全是昨天比赛录像的拆分。 赵鹏的内线脚步问题、李昊的视野缺陷、陈子昂的跑位僵硬。 还有体校全队体能训练的恢复周期建议。 邹教练越翻越慢，其中有几页，他久久停留，都是因为孙悦点出了他之前完全忽略掉的很多细节。 最关键的是，每一页都言之有物。 不用看完全本，邹教练已经明白了这一份《建议》的价值。 简直不亚于全球最顶尖的分析师和训练师，帮他们川省好好优化了一下之前陈腐的老套路。 考虑到孙悦在NBA取得的成就，说他是全球最顶尖的分析师和训练师，也不为过。 邹教练合上《建议》，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悦： “这……这东西你真给我们？你不是……我以为你想要和我们川省体育局……” “你们？你们也配被我针对？” 孙悦嗤笑一声，语气平常。 “我针对的是烂规矩，不是你们这些真带孩子练球的人。” 邹教练脸上虽然还有些尴尬，但已经被孙悦这样的气度蛰伏。 与孙悦相比，他，尤其是他们局长，简直就是真正的小肚鸡肠。 孙悦接着开口。 “但体校想接入TYRANT青训系统，有四个门槛。” 邹教练立刻合上文件，洗耳恭听。 “你说。” “第一，所有球员骨龄、身高、体重、伤病史，全部录入系统，公开留痕。” 邹教练皱眉。 “公开？这会不会……“ “怕什么？怕年龄改不动了？你们之前那么操作，真的创造了多少人才吗？U18、U16取得成绩有什么用？最终看的还不是国家队！” 邹教练没话了。 孙悦竖起第二、第三根手指。 “第二，训练数据必须上传。每天练了什么，练多久，心率区间多少，恢复是否达标，全要有记录。” “第三，比赛上场时间透明。谁因为关系进名单，谁因为送礼多打十分钟，后台全看得见。” 邹教练脸色变了。 这就不是训练改革了，光是第三条，他都可以想象在局里面推行的时候会受到多大的阻力。 多少人的蛋糕，将会因为这一条而无法下刀。 孙悦还在继续。 “第四，体校不得私自拦截被TYRANT选中的苗子。孩子和家长有选择权。” “这四条，能接受，就接入。不能接受，你们继续闭门造车。” 邹教练沉默很久。 旁边几个体校工作人员也不敢插嘴。 这四条，条条打在利益上。 骨龄公开，改年龄废了。 训练公开，糊弄废了。 上场时间透明，关系户废了。 苗子自由流动，垄断人才这一招废了。 邹教练把文件夹抱在怀里，长出一口气。 “孙指导，我一个人拍不了板。” “那就拿回去给能拍板的人看。” 孙悦拿起行李包。 “告诉他们，不是我求你们合作。想搭车，就按我的规矩来。” 说完，他转向场内。 大凉山的孩子们已经排成两排。 沙马日火、吉伍尔布、马小龙、阿木、周小川站在最前面。 曲比阿牛拿着一沓尺码表，眼睛有点红。 “孙指导，孩子们的鞋码衣服尺寸都统计好了。” 孙悦点头。 “装备明天晚上就会到。” 阿木忍了半天，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孙哥，我们啥时候还能见到你？” “想见我？” 孙悦抬手指了指训练馆墙上的摄像头。 “每天训练录像会传到我电脑里。谁偷懒，我在北京也能看见。” 一群孩子立刻缩了缩脖子。 马小龙站出来。 “孙哥，我右手好了以后，还能练控卫吗？” “能。” 孙悦看着他手上的护具。 “但在那之前，把无球、防守、左手投篮练到我挑不出毛病。” “你要真想控球，就先学会没有球怎么影响比赛。” 马小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我记住了。” 吉伍尔布忽然小声来了一句。 “孙哥，我们不会骄傲。” 孙悦看向他。 这孩子平时话少，昨天抢下关键篮板后，也只是低头喘气。 “最好是。” 孙悦拎起包往外走。 短发小花和长腿女星站在门口送行。 两人昨晚没敢再找孙悦加练，今天看见他，规矩得很。 刘天仙拖着行李箱，跟在孙悦旁边，忍不住笑。 “你吓孩子倒是挺有一套。” “我是在救他们。” 孙悦上车前回头。 “天赋这东西，最怕赢一场就当自己是人物。” 商务车驶向机场。 车上，刘天仙翻着手机，眉头又皱起来。 孙悦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信息。 对于孙悦，刘天仙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甚至她之前还特地让孙悦在她的手机上录入了指纹，如果孙悦想，可以随时查阅她的所有个人消息。 “义父？”孙悦看着那个备注，对前世看到过的和天仙有关的信息稍作回忆，就想起来了，“你的经纪公司老板，陈金飞？” 刘天仙动作顿住，显然没料到孙悦居然会对自己这么了解。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毕竟作为孙悦最贴身的秘书和助理，他会去做一些简单的调查后也无可厚非。 “嗯。他知道我今天回北京，估计会去机场堵我。” 孙悦偏过头。 “你这个义父，对你影响挺大？” 刘天仙沉默几秒。 “以前国内很多资源是他帮我挡的，也帮我谈过不少事。红星坞名义上是经纪公司，其实基本就是围着我转，为我提供服务。” 孙悦听完，没接话。 车里安静了一阵。 刘天仙感觉气氛不太对，转头看他。 “你干嘛这个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