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过要来的，是我自己想来！只要能留在这里，那边不回去也没关系！” 李昊咬着嘴唇，低声回答： “我想试试，我也想进步，我想打CBA，我想进国家队。” “好！有志气！有骨气！” “在那种环境下，你们还能保持这份初心，这很好。” 孙悦重重点头，翻出两张早就准备好的数据单，直接甩给他们。 “既然你们愿意相信我，相信我的训练营，那我肯定也不会让你们后悔这次决定。” “李昊，你们体校让你打控卫，简直是脑子进水。” 观众席上的邹教练腾地一下站起来，直接被孙悦抬手打断。 “第一步启动速度极快，球性熟练，但传球视野极窄。” “你不是组织者，你是一个纯粹的突击手。” “让你在一号位上发牌，就是让你拿着刀背去砍人。” 孙悦很认真地看着李昊。 “从今天起三天，你就练一件事。” “右手突破被卡死后，怎么强行靠身体造犯规，以及怎么把那该死的左手抛投练出来。” 李昊拿着数据单的手有些抖。 这些毛病他自己有感觉，但从来没人给他挑明过。 陈子昂凑过去看李昊的单子，孙悦顺手把另一份拍在他胸口。 “陈子昂，投篮手型不错，但跑位太僵硬，遇到贴防不会用掩护。” “以后你跟着周小川练无球摆脱，他怎么甩你，你就怎么甩别人。”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跑到场边脱掉外套，换上训练服混进了大凉山少年的队伍里。 邹教练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重重哼了一声，却没走，而是掏出个本子开始低头记东西。 孙悦正准备开启新一轮的折返跑特训，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刘天仙。 “孙悦，系统出乱子了。” 电话一接通，刘天仙疲惫的声音传来。 “说。” “报名人数破十二万了，后台收到的骨龄报告五花八门。” “有拿别人单子顶替的，有拿当地乡镇医院盖萝卜章的。” “刚才系统筛出来七百多个逻辑错误，全是十一二岁骨龄却长到一米九的离谱数据。” 孙悦听得无语，没想到这都成行业惯例了。 “这就现原形了。不用慌，按照系统提示，有造假嫌疑的，全部拉黑。不给他们解释机会。” “可人太多了，很多偏远地区确实没有合格的骨龄检测设备，机器误判率也不低。纯靠系统筛，会漏掉真苗子。” 孙悦看着场地里正在折返跑的阿木。 昨天如果不是曲比阿牛硬把他们带过来，这几个人也根本没条件去搞什么正规体测。 “那就雇人。” 孙悦下决定，加钱。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太难的问题。 “去各大体育院校招兼职，组建人工复核团队，偏远地区的资料，人工都过一遍。” “真有天赋的，我们出路费，让他们来最近的选拔点现场测骨龄。” 刘天仙稍微估算了一下需要增加的费用，看着电脑上的数字，有些心惊。 这都快能赶上她拍一部剧的片酬了。 刘天仙小声提醒道： “资金消耗会很大。” “钱我出，不用你心疼。” 孙悦挂断电话。 转过身，刚要把哨子塞进嘴里，场馆大门再次被推开。 昨天那个白衬衫男人夹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环顾一圈，直接走到场边，挡在孙悦和正在训练的孩子们中间。 “孙指导，麻烦让孩子们停一下。” 白衬衫男人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 孙悦吹响哨子，让孩子们原地休息。 “有屁就放。” 白衬衫男人不以为意，展开文件晃了晃。 “市里下发了关于青少年篮球赛事的规范通知。” “任何跨省合作的青训营，必须在省篮协完成学籍注册和教练资质备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拖得老长。 “你们这个TYRANT训练营，目前手续不全。” “按照规定，不能参与下个月的全国U16锦标赛西南赛区选拔。” 场边的阿木和周小川一听，立刻急了。 他们拼死拼活训练，就是为了能打比赛出人头地。 曲比阿牛也从角落里站起来，满脸焦急。 白衬衫男人很满意这种反应，继续补充。 “不仅是比赛。因为缺少场地安全评估，你们连日常对抗训练都得暂停。” “万一孩子受了伤，这个责任算谁的？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孙指导，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典型的拿规定压人。 程序合法，挑不出毛病。 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十天半个月。 真要被他卡住，这批人就全废了。 孙悦看着对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点点头。 “行，讲究程序是吧。” 孙悦没发火，甚至连反驳都没反驳。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小孙啊，国家队集训刚开始你咋么就跑四川去了？那边的苗子就这么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那是国家体育总局青少司赵处长。 前天在北京开会时，孙悦的三连问和魔鬼体测方案让这位领导印象深刻。 孙悦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战术板上。 “赵处长，苗子是好苗子，就是这水土有点不服。” 孙悦看着面前脸色微变的白衬衫男人。 “我这刚发掘了几个大凉山来的天才，正准备备战下个月的U16锦标赛。” “结果省体育局这边说我手续不全，场地安全评估没做，学籍没备案，不但不让打比赛，连对抗训练都要叫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手续不全？你不是拿了总局特批的青训独立试运行文件吗？” 赵处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份文件总局盖了章，下发给各个省局了。” 白衬衫男人听到赵处长三个字的时候，冷汗就下来了。 再听到总局特批文件，双腿直接有些发软。 他当然清楚那份文件。 但蒋局长昨晚特意交代压下来，权当没看见，用地方细则去卡孙悦。 谁能想到孙悦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去到处跑盖章，直接一个电话捅到了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