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走到休息室门口，回头看向刘天仙。 “有我在场上，这届亚锦赛就算牵四条狗上去防守都不会输。” “但我不可能永远只打国家队的低端局。中国篮球要长久的在世界篮坛立足，靠的是视频里这些年轻人。” 刘天仙在表格上画了个大叉，取消了原定的数据监控任务。 “还有一件事。” 她收起笔，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上午你拒掉的那几个女艺人，中午又通过别的渠道递了话。” 刘天仙刻意放慢了语速，观察着孙悦的侧脸。 “她们表示，既然你不需要娱乐圈参与公益推广，那她们就换个方式。” “她们非常热爱篮球，希望你能给她们进行一对一的付费私人特训。” 孙悦回过头。 “付费特训？” “对。场地费、教练费按你的要求开。” 刘天仙面无表情地补充。 “有一个还特意强调，她的身体柔韧性很好，学动作会很快。” 孙悦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告诉她们。训练营的事情不准沾惹，那里面只能有最纯粹的篮球。” 孙悦眼神极其清明，没有半分杂念。 “那些大山里出来的孩子根本没见过世面。娱乐圈这套名利场的东西带进去，会直接毁了他们的心气。” 刘天仙点头： “那我把她们的经纪人全部拉黑。” “拉黑干什么？” 孙悦转身，走向门口。 “送上门的人民币，我有不赚的理由吗？” 刘天仙的手僵在半空。 “她们既然这么热爱篮球，每一份热爱都值得被尊重。” 孙悦推开门，给刘天仙留下一个背影。 “你现在去联系王府半岛酒店，把顶层的私人球馆包下来。” “今晚八点，我亲自检验她们对篮球的热爱到底有多深。” 刘天仙在原地站了足足五秒。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运动裤，对于自己没法带给孙悦最好的训练而暗自懊恼。 但看着孙悦快步离去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合上笔记本，快步跟了出去。 中午十二点半，国家体育总局训练局二楼食堂。 这里的气氛比往日压抑了许多。 赵处长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看着里面水煮的鸡胸肉、几朵水煮西兰花和一小份粗粮糙米饭。 盘子里找不到一丁点油脂。 这是孙悦团队接管营养配餐后的第一顿午饭。 不仅是赵处长，不远处的餐桌上，朱芳雨和王仕鹏面对着同样的餐盘。 两人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玩意儿连点盐味都没有。” 朱芳雨拿着筷子，戳在鸡胸肉上，纤维被戳得发白散开。 “忍着点吧，上午吐成那样，你还想吃红烧肉？” 王仕鹏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塞了一口西兰花进嘴里。 食堂大门被推开。 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孙悦端着一个超大号的特制餐盘走到他们这桌。 盘子里的鸡肉和糙米分量是其他人的三倍，配置完全相同。 他在朱芳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没有一句废话，大口咀嚼吞咽。 三分钟时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无油无盐营养餐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想下午跑圈跑到胃痉挛，就多吃点碳水。” 孙悦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纯净水喝了一口。 朱芳雨和王仕鹏对视一眼，不敢当着孙悦的面发出任何抱怨，只能低着头开始疯狂往嘴里塞鸡胸肉。 赵处长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把原本准备的那份《餐食不合国情》的报告文件，默默塞回了公文包。 下午两点二十分。 北体大训练馆。 大门闭合，空调开得很足，但空气里的湿度依然很高。 十八名集训队员中，有十六个人正三三两两地坐在场边休息。 只有郭艾伦在底角一遍遍练习着左手运球突破，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刺耳。 另一边的罚球线位置，易建联正在重复接球干拔投篮。 砰。 实木双开大门被用力推开。 孙悦走进来。 场边坐着的十六个人几乎在同一秒弹了起来。 没有人指挥，所有人自发排成两列，站得笔直。 这是身体经历过上午折返跑碾压后产生的本能反应。 郭艾伦停下运球，胸口剧烈起伏。 易建联也收住动作，转头看过来。 “上午的体能课已经结束了。” 孙悦走到半场中圈，视线扫过队伍。 “现在，我给你们上点对抗，真正的对抗。” 他伸出手指，点向郭艾伦。 “你，去左侧四十五度角。我让体能助教给你上了绑腿沙袋，十分钟内，底角到底角的滑步投篮。投不进五十个，今天晚饭取消。” 郭艾伦一听，直接跑到技术台抓起两个负重沙袋绑在脚踝上，拿起球冲向指定位置。 孙悦把视线移向易建联。 “你过来。” 易建联走到弧顶。 “你上赛季在雄鹿，背打转身成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 孙悦拿起一个球，扔给易建联。 “内线球员卡不住位，再好的投篮手感也是废物。今天下午，我亲自防你。” 易建联接住球。 他身高两米一三，比孙悦高了八公分，体重也占据绝对优势。 “就在这里，背打我。” 孙悦站在罚球线内一步，双腿微曲，双手自然下垂。 易建联没有犹豫，运球往里压。 他的肩膀抵住孙悦的胸口，肌肉收紧，猛地发力一撞。 砰。 闷响传遍全场。 易建联感觉自己撞上了一面浇筑了钢筋的水泥墙。 孙悦的双脚钉在地板上。 不仅没有后退半步，胸口传来的反作用力甚至让易建联的运球节奏乱了一拍。 孙悦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球掏掉。 “发力点错了。” 孙悦捡起球，走到易建联面前。 “你太依赖小腿和肩膀的瞬间爆发。” “在NBA的内线绞肉机里，核心不沉下去，你的每一次对抗都在把自己的重心送给防守人。” 孙悦把球塞回易建联手里。 “再来。” 连续五次背打。 每一次易建联刚想转身或者发力顶撞，孙悦总能用极其强悍的核心力量将他顶在一个很难受的位置，切断他的发力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