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看向他。 周兴国说道： “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这样的要求。” “既然让我们公开，就说明这条消息，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用。” “我们在这里猜来猜去，也未必能猜中。” 张鸣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赞同。 深海过去送回来的消息，提出的那些安排，有不少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同样没有完全看明白。 可等到事情真正发生，才知道前面那些准备有多重要。 这一次，或许也是一样。 “我去和基地联系。” 张鸣说道。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导弹方面有新突破这件事……” 张鸣有些迟疑。 “最近，我没收到罗布泊基地的相关消息。” 周兴国看着他。 张鸣继续说道： “钱生同志现在的主要精力，都在太空方面。” “手里有不少事情正在攻克，暂时也顾不上专门去做新的导弹改进。” “安排一次试射，可以先问。” “可报纸上，要写什么突破？” 这才是他刚才一直在想的问题。 深海那边要消息。 他们这边，也确实愿意配合。 可总不能为了登一次报，临时让钱生再拿出一项新成果。 真要有那么容易，很多事情也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周兴国听完，倒是没有继续皱眉。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后，忽然笑了。 “登报写上去就是了。” 张鸣一怔。 “直接写？” “我们手里这些东西，有多少本事，外面的人知道多少？” 周兴国反问。 张鸣没有接话。 周兴国把杯子放下，继续说道： “有没有这个功能，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 “报纸上说有了突破，难道他们还能跑到基地里面，替我们检查一遍？” 张鸣看着他，足足过了两秒，脸上的神色才慢慢变了。 好像…… 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们自己清楚，最近有没有专门做过新的改进。 可外面那些人，未必连他们原本有什么，都弄得明白。 周兴国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先问基地，近期能不能安排。” “试射的事情安排好，报道也一起准备。” 张鸣点头，伸手把消息收了起来。 周兴国却又笑着补了一句。 “再说了，这个玩意。” “它到了地方，能爆就行。” 张鸣想了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道理。” ....... CIA临时驻地。 林枫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马丁正低头看着今天送来的消息。 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嗯。” 林枫走过去，把带去的文件放到桌上。 马丁看了一眼，倒是没有急着问签没签成，只是朝对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 “坐。” “谈得怎么样？” 林枫坐下，把今天和拉西姆见面的情况，前后说了一遍。 最开始的不满。 后面谈到的安全问题。 还有自己明确拒绝蘑菇弹，继续争取推进普通军售的态度。 马丁一直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林枫说完，他才问道： “他接受了？” “还没有。” 林枫摇头。 “不过，后面已经没有再逼着我答应那个条件。” “装备和训练方面，我也告诉他，会尽量替他们争取。” “最后，他答应把我的话转告费萨尔。” 马丁慢慢点了点头。 这就已经不错了。 至少，双方没有继续围绕那个根本不可能答应的要求，争论个没完。 “听说，你还带他出去休息了？” 马丁忽然问道。 林枫笑了笑。 “总坐在那里，他问一句，我拒绝一句，聊到最后，肯定又是不欢而散。” “换个地方，人放松一些，有些话反而好说。” 马丁看了他两秒，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你倒是会办事。” 拉西姆在费萨尔面前，同样需要有个交代。 米国的底线不能变。 可怎么把这条底线告诉对方，确实会影响后面的事情。 林枫没有和拉西姆顶着来，也没有为了让对方高兴，随便许下什么承诺。 这让马丁很满意。 “做事越来越周到了。” 他说道。 “接下来，你继续和他保持联系。” “有什么新的要求，先拿回来，我们再商量。” “明白。” 林枫点头。 马丁伸手，准备把那份文件拿过来。 可就在这时，林枫又开口了。 “局长，还有一件事。” 马丁的动作停住。 “什么？” 林枫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沙国在我们这里找不到途径，可能会去找其他渠道。” 马丁抬起头。 刚刚缓和的神色，又认真了几分。 “你怀疑他们会去买苏国的？” 林枫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 “谁会真的把蘑菇弹拿出来出售？” 马丁看着他。 林枫往前坐了一些，压低声音。 “我是说，现在国际上，南印这些国家，都在试着自己研发。” “沙国，也不排除会有这个想法。” 房间里面，慢慢安静下来。 马丁没有立即接话，手里的文件，也重新放回了桌上。 自己研发…… 刚才，他更多考虑的，还是怎样让沙国接受现有的条件。 现在经林枫这么一提醒，这件事确实需要留意。 “拉西姆提到了？” “没有。” 林枫摇头。 “只是我自己的判断。” 马丁示意他继续。 林枫说道： “拉西姆今天一直在强调，他们愿意花钱。” “只要能够换来安全，有些钱，他们并不在乎。” “我们把出售这条路堵死了，可他们想要那种武器的念头，不一定就会跟着消失。” 马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费萨尔是什么人。 这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对方愿意和米国合作。 但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从之前反对驻军，到现在坚持要求更强大的武器，都能看出来。 费萨尔希望把更多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 如果买不到。 他会不会真的想试着自己做？ 马丁越想，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确实有可能。 林枫看着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当然，沙国真想做成，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可他们有钱。” “有时候，钱多了，人就会觉得，什么事情都能试一试。” 马丁抬眼看了他一下。 林枫说道： “我们既然准备和他们长期合作，有些事情，最好还是提前弄清楚。” “免得以后，他们已经开始做了，我们才知道。” 马丁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原本敲着桌面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再看向林枫时，眼神里面已经多了几分赞赏。 “林。” “你想事情，越来越周到了。” 林枫笑了笑。 “我也是听他说得多，才想到这一点。” “未必就一定会发生。” “但提前留意一下，总比以后措手不及好。” 马丁点头。 这一点，他当然明白。 沙国愿意购买米国的武器，接受米国的训练，是一回事。 背着米国，去追求一份不受控制的力量，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在如今这种情况下。 真闹出什么问题，自己此前谈下来的东西，都可能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马丁已经有了决定。 “我会安排人去打探一下。”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提醒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他现在同样不知道，费萨尔究竟有没有做出决定。 但只要马丁开始重视，这件事就会有人替自己盯着。 桌子另一边，马丁重新拿起笔，在纸上记了一行。 随后，他抬起头，缓缓说道： “如果沙国真的想要自己研发。” “这件事，很难瞒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