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 夜已经深了。 费萨尔面前，却依然摆着几份从边境送回来的消息。 拉西姆站在旁边，等他看完，才开口说道： “目前来看，还没有扩大。” “那些人制造了摩擦，但没有继续往前。” 费萨尔把文件放下。 “他们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拉西姆点头。 会面中断。 米国人准备好的安全保障，没有派上用场。 尤里当然有理由满意。 可费萨尔看起来，却没有白天那么愤怒。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 “不过，苏国人这一次袭击，反而给了我们一个借口。” 拉西姆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武器。 军队。 这些事情，他们之前就已经讨论过。 沙国愿意和米国合作。 费萨尔本人，也一直倾向于这条路。 但合作不能只是米国人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沙国却只能等着对方提供保护。 今天来一批特种兵。 明天打掉几个据点。 这些当然有用。 可那些人，终究会走。 费萨尔伸手，轻轻点了点面前的文件。 “马丁的人，能守住会面地点。” “那其他地方呢？” 拉西姆没有接话。 费萨尔继续说道： “既然他们愿意证明自己可靠，那就帮我们建立一支真正有能力的军队。” “武器。” “训练。” “我们需要他们拿出这些东西。” 拉西姆缓缓点头。 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米国人完全可以继续强调，CIA有能力处理苏国的渗透。 现在，问题已经摆在了面前。 沙国需要保护的，远远不止一座王室住所。 “您今天提前结束会面，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这一点？” “他们会明白的。” 费萨尔说道。 “我们愿意合作。” “但想让我们签字，就得拿出能够让我们放心的条件。” 拉西姆看着他，脸上的神色也慢慢放松了一些。 这次危机，确实让王室十分难堪。 但它也让沙国有了重新提出要求的理由。 费萨尔没有因为苏国人闹出一点动静，就准备把米国推开。 相反。 他要借着这个机会，让米国人给得更多。 不过，费萨尔提出这一点，林枫早就想到了。 能够坐到国家高层的位置，自然不可能只会等着别人替自己出主意。 费萨尔有他的打算。 马丁有他的顾虑。 林枫也很清楚，沙国迟早会主动提出购买武器、训练军队。 所以，他才要先一步，把这件事说出来。 费萨尔本来就有很强的意愿和米国合作。 单凭几次摩擦，或者CIA的一次失误，不可能让他彻底改变选择。 林枫也没有准备在这个时候，硬把这件事拦下来。 既然挡不住，那就先把推动合作的功劳，拿到自己手里。 等到沙国和米国真正开始谈武器。 哪些愿意给。 哪些不愿意给。 双方的分歧，才会一点点摆出来。 而那部分米国不肯满足的需求，才有可能成为夏国的机会。 早点把这一步推过去，夏国也就有机会，早点拿到急需的外汇。 …… 房间里面。 拉西姆又想了一会，忽然问道： “您觉得，米国人能同意吗？” “常规武器，应该不成问题。” 费萨尔说道。 “他们本来就愿意做这门生意。” “帮助我们训练军队，也有得谈。”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就是非常规武器……” 拉西姆脸上的神色，突然变了。 他看着费萨尔，喉结下意识动了动。 “您是想要……” 后面的话，他没有立即说出来。 可费萨尔的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蘑菇弹。 拉西姆呼吸都沉了几分。 如果真能拿到这种东西。 沙国周围那些人，再想做什么的时候，确实得好好掂量一下。 但问题是，米国人会给吗？ “这恐怕很难。” 拉西姆摇头。 “自从夏国成功引爆以后，全球对这类东西的控制，都变得更加严格了。” “米国人，不会轻易松口。” “我知道。” 费萨尔回答得很平静。 “先试一试。” 拉西姆看着他。 费萨尔继续说道： “我们还没有开口，就先替他们把这个要求放弃了？” “能拿到，当然最好。” “拿不到，也总要让他们拿出一点其他筹码。” 拉西姆慢慢明白过来。 这既是费萨尔真正想要的东西。 也是接下来谈判时，可以摆在桌上的要求。 米国人可以拒绝。 但拒绝以后，就需要回答另外一个问题。 你不给我这个东西。 又准备拿什么，保证我的安全？ 费萨尔把面前几份文件合上，推到拉西姆面前。 “去和马丁谈。” “告诉他，我们的合作意愿没有变。” “现在，就看他们愿意拿出多少诚意了。” …… 第二天。 马丁终于等到了拉西姆的消息。 这一次见面，没有费萨尔在场。 但拉西姆刚坐下，便先开口说道： “昨天的事情，希望你能理解。” “亲王必须先处理边境的情况。” “当然。” 马丁点头。 “我们也一直在关注。” “有些事情，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 拉西姆看了他一眼。 “苏国人？” 马丁没有否认。 拉西姆也没有继续追问。 到了这个时候，幕后是谁，双方心里都已经有了判断。 真正需要讨论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马丁先生。” 拉西姆身体微微前倾。 “亲王昨晚让我转告你，沙国依然愿意和米国合作。” “但昨天的事情，也让我们意识到，现有的安排还远远不够。” 马丁看着他。 “你们有什么想法？” “武器。” 拉西姆说道。 “我们希望购买一批足以改善目前局面的武器。” “同时，希望米国能够帮助沙国，建立一支优秀的军队。” 马丁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居然真的说中了。 林枫昨晚刚刚提出这个方向。 今天，沙国人就主动找了过来。 马丁没有把惊讶写在脸上，心里却忍不住又想起了林枫。 林枫连沙国接下来准备提什么要求，都想到了。 拉西姆见他没有立即回答，还以为他有所顾虑，正准备继续说。 马丁却已经放下茶杯，从旁边拿出一份文件。 “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拉西姆一怔。 他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眼神很快就变了。 装备供应。 人员训练。 后续维护。 虽然还只是初步方案，但里面谈到的内容，和他今天准备提的事情，几乎完全对上了。 “你们已经准备好了？” “昨天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们也在考虑，怎样才能更好地推进合作。” 马丁说道。 “如果只保护某一次会面，显然不够。” “亲王的顾虑，我们理解。” 拉西姆重新看向他。 这一次，脸上的笑容明显真切了不少。 原本，他还以为今天需要费不少口舌。 没想到米国人，居然已经主动考虑到了这一步。 看来，昨天那场突然中断的会面，也确实让马丁感受到了压力。 “如果能够这样，亲王一定会很高兴。” “具体的内容，我们可以继续谈。” 马丁说道。 “沙国需要什么。” “我们能提供什么。” “都可以一项一项讨论。” 拉西姆点头，又把文件往后翻了一页。 房间里面的气氛，明显比昨天轻松了不少。 马丁心里，也终于踏实了一些。 至少这一次，双方找到了能够继续往下谈的方向。 可就在这个时候，拉西姆却把文件合上了。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这些装备，我们确实需要。” 拉西姆看着马丁。 “不过，亲王也希望，双方能够讨论一些非常规武器。” 马丁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非常规武器？” “对。” 拉西姆点头。 “能够让其他国家，在动手之前，真正有所顾忌的武器。” 马丁盯着他。 “你指的是……” “蘑菇弹。” 拉西姆把这三个字，说了出来。 马丁的脸色，瞬间变了。 足足几秒。 他都没有接话。 拉西姆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期待，慢慢沉了下去。 刚才米国人已经准备好了军售方案，让他觉得，费萨尔提出的另外一个要求，或许也能谈。 可现在看来。 这两件事，在马丁眼里，显然完全不同。 马丁缓缓坐直身体。 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轻松。 “我认为，沙国不需要这种武器。” 拉西姆没有低头，也没有把话收回去。 “需不需要，亲王有自己的判断。” 马丁眉头皱起。 拉西姆继续说道： “昨天，你们的人就在王室附近。” “可沙国，还是出了事。” “我们知道，米国愿意提供帮助。” “但我们不能每一次遇到危险，都先等别人决定是否帮助我们。” 马丁说道： “所以，我们才提出了这份方案。” “这些装备，加上人员训练，已经能够让沙国拥有更强的防卫能力。” “可如果威胁来自更强大的国家呢？” 拉西姆反问。 马丁没有立即回答。 拉西姆手掌按在文件上，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定。 “今天，我们面对的是边境摩擦。” “明天呢？” “亲王希望得到的，是一种能够让人不敢轻易把战争带到沙国的保障。” 马丁看着他，终于说道： “这件事，和普通军售不同。” “它也不是我能够在这里答应你的。” “那就请你把我们的要求，带回去。” 拉西姆没有退让。 “我们认为，只有这样的武器，才能真正长久地保证沙国的安全。” 房间里面，重新安静下来。 刚才还十分顺利的交谈，在这几句话以后，彻底停住了。 马丁看着桌上的方案。 他原本以为，今天可以把事情往前推很大一步。 却没想到沙国人想要的，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时，拉西姆再次开口。 “还有一句话，是亲王让我转告你的。” 马丁抬起头。 拉西姆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 “如果米国同意这个方案。” “沙国...可以立刻签署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