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 “既然你这么坚持……” “我就再看一眼。” 林枫说道。 托马斯满意地笑了。 “这边请。” 几个人继续往里面走。 这一次，经过两道门以后，周围明显安静了不少。 工作人员也少了许多。 墙面上贴着各种技术说明，还有不少内部工艺资料，部分区域甚至需要托马斯亲自刷卡才能进入。 杰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林。” “这里看着比刚才重要多了。” “看出来了。” 林枫随口回应。 表面上，他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托马斯的介绍上。 可实际上，特工之眼从进入这里以后，便没有停止。 【技术信息持续读取……】 【72%……】 林枫眼神微微一动，继续往前。 托马斯指着前面一套设备，还在不断介绍。 “这里主要是技术验证。” “很多新产品正式进入生产线以前。” “都会先在这里完成测试。” “那边是资料区。” “再往后。” “是一些工艺数据。” 林枫似懂非懂地点头。 “原来如此。” 【81%……】 【86%……】 【91%……】 随着林枫继续往前。 系统提示还在不断跳动。 林枫呼吸都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差一点。 还差一点。 托马斯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反而越讲越投入。 毕竟在他看来，林枫就是个外行，甚至连旁边那个杰克，已经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种人就算把整个车间看一遍。 又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真记下来？ 想到这里，托马斯更加放松。 “林主管。” “这边。” “这里还有一部分内部技术展示。” 林枫点头，跟了过去。 下一秒，眼前的系统提示猛地一闪。 【96%……】 【98%……】 【99%……】 林枫脚步依旧平稳，心脏却已经跳快了不少。 直到几秒以后，一道清脆提示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 【叮！】 【相关化肥工业技术信息读取完成！】 【完整度：100%！】 林枫猛地一怔。 100%？ 真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完整读取该项工业技术体系。】 【当前技术无需消耗积分。】 【宿主可免费兑换！】 林枫：“……” 免费？ 他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居然真的可以白嫖？ 其实很早以前，系统就已经说过。 如果林枫能够通过现实渠道，完整获取某一项技术体系。 系统便不会再重复收费。 可这么长时间，林枫真正遇到完整度达到百分之百的情况。 还是第一次。 过去很多时候，哪怕拿到大量资料，也总会缺一些核心环节。 最后还是需要花积分补齐。 可现在…… 百分之百！ 免费兑换！ 林枫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零。 一个积分都没花。 托马斯先生。 真是个好人啊。 “林主管？” 托马斯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枫瞬间回神。 “嗯？” 托马斯疑惑地看着他。 “您没事吧？” 林枫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站在那里，已经盯着同一个地方看了好几秒。 他立刻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疲惫之色。 “不看了，太累了。” 托马斯一愣。 林枫摇头。 “实在看不明白。” “看了半天，脑袋都是晕的。” 托马斯顿时哈哈大笑。 “正常。” “林主管。” “这本来就不是看一遍能懂的东西。” “很多技术人员，研究几年都未必能完全吃透。” 林枫深以为然地点头。 “确实复杂。” 托马斯笑道： “既然看累了，那就先不看了。” “正好快到中午，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饭，我们先吃饭。” 林枫却直接摇头。 “不用了。” 托马斯一愣。 “林主管。” “这……” “真不用。” 林枫说道： “我们今天过来，是正常调查。” “该看的基本都看完了，再留下来吃饭，反而耽误你们工作。” 托马斯连忙说道： “不耽误。” “一点都不耽误。” 林枫还是摆手。 “下次吧。”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 “你刚刚不是说。” “通过化肥样品。” “就能判断大概的技术体系吗？” “对。” 托马斯立刻点头。 林枫说道： “这样吧。” “后面如果我们那边能够拿到一份夏国正在使用的样品。” “我让人送过来，到时候你们帮忙看看。” 托马斯眼睛顿时亮了。 “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如果真能拿到样品。 至少就能够进一步证明。 夏国那边出现的化肥，到底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托马斯巴不得配合。 “林主管。” “只要东西送过来，我们马上安排人检测。” “好。” 林枫点头。 托马斯笑容满面，随后亲自一路把两人送出了厂区。 直到车辆发动，他还站在门口挥手。 杰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忍不住说道： “这个托马斯，人还挺不错。” 林枫点头。 “确实。” 好人。 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杰克自然不知道。 林枫这一趟进去，已经把别人整个技术体系，全部拿走了。 车辆驶上公路，杰克这才问道： “所以。” “我们调查完了？” “没有。” “还没有？” 杰克一脸诧异。 “他们账都看了。” “工厂也看了。” “技术人员都准备帮我们检查样品了。” “还查什么？” 林枫靠在后座，淡淡说道： “一千万。” “哪有这么容易挣？” 杰克一愣。 林枫又从文件袋里面，抽出下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下一家。” 杰克看了一眼地址，嘴角顿时抽了一下。 “林。” “你不是已经觉得这里没问题了吗？” “对。” “那还去下一家？” “做做样子。” 林枫说道： “奈克斯给了一千万。” “你跑一家工厂，然后告诉他没有结果。” “你觉得他下次还会不会找你？” 杰克想了一下。 “好像……不会。” “所以。” 林枫重新靠回去。 “钱拿了。” “事情就得办得像样。” “最后能不能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那是另外一码事。” 杰克点了点头。 “有道理。” 说着，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 “林。” 林枫闭着眼睛。 “说。” “刚刚那个托马斯给你的钱，你为什么不要？” 杰克一脸不解。 “你不是最喜欢钱吗？” 林枫看了他一眼，随后非常认真地说道： “因为我们已经收了邦吉的钱。” “所以就不能再收被调查对象的钱。” 林枫说道： “哪怕他给得更多，也不能拿。” 杰克更迷糊了。 林枫只能继续说道： “今天奈克斯给钱。” “让我调查这些企业。” “结果明天这些企业又给我钱。” “让我说他们没问题。” “那我到底替谁办事？” 杰克想了想。 “谁给得多？” 林枫：“……” 他盯着杰克，足足看了两秒。 “难怪戴安娜以前经常骂你不懂脑子。” 杰克不服。 “那你说。” “规则。” 林枫缓缓说道： “可以贪。” “可以赚钱。” “甚至可以赚很多。” “但是——” “你必须让别人知道。” “收了你的钱。” “我就替你办事。” “不能今天收A的钱。” “明天又收B的钱。” “最后两边一起骗。” “那不是聪明。” “那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杰克听得似懂非懂，过了几秒，突然点头。 “我明白了。” 林枫有些意外。 “这么快？” “就好像我收了你五百万。” 杰克一本正经说道： “但我还是要还你23万，这是两码事。” 林枫：“……” 车辆里面，突然安静下来。 杰克看着后视镜，嘴角慢慢扬起。 终于。 这一次，轮到他把林枫堵住了。 舒服！ 可下一秒。 林枫却非常认真地纠正道： “是235741。” 杰克：“……” 笑容瞬间消失。 他握着方向盘，整个人都不好了。 杰克深吸一口气。 决定闭嘴。 …… 接下来的几天，林枫和杰克几乎跑遍了邦吉提供的那份名单。 化肥厂。 原料企业。 贸易商。 经销公司。 一家接着一家。 有些企业很配合，看到邦吉的证明以后。 几乎林枫问什么，他们就回答什么。 也有一些公司，一开始态度非常强硬，觉得CIA没有资格调查私人商业账目。 林枫也不争，更不强迫。 对方不给，他转身就走。 结果大多数时候，还没走到门口。 人就被叫了回去。 原因也很简单。 他们真正怕的不是CIA，而是邦吉最后看到一份： 【该公司拒绝配合调查。】 至于调查结果，化肥流向夏国的证据。 当然没有。 本来就是林枫编出来的。 可几天下来也不是什么都没查到。 林枫翻着手里越来越厚的一摞资料，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杰克。” “嗯？” “这些人胆子挺大。” 杰克凑过来。 “怎么了？” 林枫随手抽出一份。 “账对不上。” 又抽出一份。 “这个申报数据和真实销售额不一样。” “还有这个，几笔交易的路径很有意思。” 杰克眼睛一亮。 “犯罪？” “不一定。” 林枫摇头。 “但至少税务部门看到会很感兴趣。” 杰克顿时乐了。 “那抓他们？” 林枫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抓？” “那不然呢？” 林枫把资料重新整理好，淡淡说道： “这是奈克斯花钱让我们查的。” “这些东西。” “当然交给奈克斯。” 杰克愣了一下。 下一秒。 终于明白了。 林枫没有查出所谓给夏国提供化肥的内鬼。 可是—— 却给邦吉查出了另外一堆东西。 这些企业的账。 灰色交易。 税务漏洞。 以及一些他们本来不希望四大粮商知道的事情。 这些是什么？ 把柄。 而且是很好用的把柄。 杰克忍不住说道： “林。” “你真黑。” 林枫皱眉。 “怎么说话的？” “这是工作成果。” 杰克：“……” “对。” “工作成果。” 林枫满意点头。 “觉悟有进步。” 杰克翻了个白眼。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 哪怕最后真没有找到奈克斯想找的那个“内鬼”。 光这些资料。 那一千万。 奈克斯就不会觉得白花。 甚至…… 说不定还会觉得很值。 …… 五天以后。 华盛顿。 还是上一次那家私人会所。 埃文·奈克斯早早便到了，桌面上的咖啡，已经换过一次，他却一口都没有喝。 这五天，奈克斯几乎每天都在等消息。 谁？ 到底是谁。 在他们四大粮商已经明确放出态度以后。 还敢私底下给夏国提供大量化肥？ 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 他心里始终不安。 终于。 门外传来脚步声。 咔哒。 房门打开，林枫走了进来。 杰克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奈克斯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站起身。 “林主管。” “终于来了。” 林枫笑着和他握了一下。 “奈克斯先生。” “让您久等了。” “怎么样？” 奈克斯甚至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问道： “查到了吗？” 林枫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杰克。 杰克会意，把那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到了桌面上。 砰。 声音不大。 奈克斯的目光，却立刻落了上去。 林枫这才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奈克斯先生。” “这五天。” “我们跑了不少地方。” “东西……”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文件袋。 “也的确查出来不少。” 奈克斯呼吸一紧，下意识问道： “所以。” “真有人背着我们给夏国供货？” 林枫看着他，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别急。” “我们一样一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