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凯瑟琳，林枫心里的判断是多样的。 凯瑟琳进入第七行动组，工作能力不用多说。 相比戴安娜，凯瑟琳可能成长环境良好，这个女孩比戴安娜要更阳光开朗，加上她邦特家族的背景，其实凯瑟琳的可利用之处远比戴安娜要大。 可是林枫也明白，凯瑟琳并非池中之物。 要不，凯瑟琳成为他的上司。 要不... 凯瑟琳离开第七行动组。 这就是她的未来。 她的未来是很难驾驭，以及不可控的。 还有... 凯瑟琳和戴安娜一样敏锐聪明。 如果说自己稍有不慎，就会露出蛛丝马迹。 “林长官，你在想什么？”凯瑟琳坐在林枫的旁边，看到林枫出神，询问道。 “我在想，回米国后吃什么。”林枫说道。 “可你好像不是很期待的样子。”凯瑟琳露出怀疑的态度。 林枫露出期待的笑容，说道： “不，那是刚刚没想好。” “现在我想好了吃什么。” ........ 燕京。 国安部秘密审查室。 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墙壁上没有窗户。 房间内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再没有任何多余摆设。 赵国昌坐在桌子另一侧，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暂时收走，换成了一套普通灰色衣服。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神情虽然紧绷，却没有表现出明显慌乱。 于强坐在他对面，桌面上摆放着一叠调查资料。 审查已经进行了两个小时，可得到的回答始终没有变化。 “半年前的七月十三日。” 于强低头看着一份车辆调拨记录。 “你曾经批准三辆后勤车辆离开军部仓库。” “目的地是哪里？” 赵国昌抬起头。 “调拨命令由后勤运输处统一下达，具体目的地属于军部保密内容，你可以向我的上级核实。” “车上运送了什么？” “不知道。” “你是后勤运输处副处长。” 于强语气加重了一些： “三辆车是你亲自签字放行的。” “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运送的是什么？” “运输部门只负责按照命令调配车辆。” 赵国昌回答： “货物由相关单位封装，我们无权拆开检查。” “你可以去问下达命令的人。” “谁下达的？” “我的上级。” “名字。” “文件上有。” “我问你名字！” 赵国昌沉默了几秒，最终依旧说道： “于主任，军部有军部的保密规定。” “在没有收到正式协查文件以前，我不能向国安部透露内部人员信息。” 于强眯起眼睛。 这个赵国昌比他预料中更加谨慎。 无论问什么，回答永远只有几个。 不知道。 不清楚。 向上级核实。 按照军部命令执行，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继续突破的地方。 于强原本还担心，赵国昌只是一个被牵连进来的普通军官。 可对方越是守口如瓶，他心中的怀疑反而越重。 一个普通后勤干部，真的有必要如此谨慎吗？ 还是说，那些运输任务里，的确藏着不能让国安部知道的东西？ 于强翻开下一份资料。 “八月二十二日。” “你离开燕京三天。” “去了哪里？” “北方。” “北方哪里？” “军部单位。” “哪一个单位？” “你可以向我的上级核实。” 于强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九月五日。” “你调动四辆重型车辆，前往西郊仓库附近。” “你去过那座仓库吗？” “没有。” “认识杨成业吗？” “认识。” 这是赵国昌第一次没有回避。 于强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关系？” “亲属。” “只是亲属？” “只是亲属。” “你是否帮助过他的商贸公司？” 赵国昌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虽然只是一瞬，却没有逃过于强的眼睛。 “没有。”赵国昌回答。 于强没有立即追问，而是缓缓从资料最下方抽出了一张纸。 “赵副处长，我劝你想清楚以后再回答。” 他将那张资料推到赵国昌面前，上面记录的是赵国昌妹妹赵秀兰名下的一家小型商贸店铺。 准确来说，杨成业所在的宏远商贸，与这家店铺存在数次货物和资金往来。 赵国昌看见妹妹的名字，原本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由你决定。” 于强说道： “根据我们调查，你的妹妹与杨成业之间，存在多笔没有完整登记的生意往来。” “而杨成业目前涉嫌接触境外情报网络。” “按照规定，你的妹妹也必须接受审查。” 赵国昌猛地抬起头。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你最好告诉我，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灰色资金往来？” “那是做生意！” 赵国昌的声音第一次明显提高。 “她经营一家小店。” “杨成业的公司有时候需要采购零件和日用品。” “双方做过几次买卖，有什么问题？” “你帮过她吗？” “……” 赵国昌没有立即回答。 于强盯着他。 “我再问一次。” “你是否利用军部后勤运输系统，帮你妹妹运送过货物？” 审查室内陷入沉默，赵国昌的呼吸明显变得沉重了一些。 过了很久，他才咬着牙说道： “帮过。” 于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什么时候？” “去年冬天。” “她有一批货物无法及时运进燕京。” “我让一辆返回燕京的空车，顺路替她带了一部分。” “还有呢？” “没有了。” “你确定？” “确定。” 赵国昌抬起头。 “这件事我曾经向后勤运输处备案。” “没有占用作战车辆。” “也没有影响任务。” “只是顺路帮家里运了一批普通货物。” 于强立即翻开桌面上的备案记录，很快，他便皱起眉头。 “我们没有找到备案。” 赵国昌低着头，说道： “我只是顺手帮他，这的确有违军部的规矩，所以我没有备案。” 于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心中在发笑。 他查到了。 他终于查到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备案当然存在过，而且军部早就批准了赵国昌那次临时运输。 只不过在张鸣决定将赵国昌作为诱饵以后，那份备案便被从普通档案中暂时抽走。 在于强能够调阅的资料里，赵国昌从未上报，这才让整件事情显得真实。 因为真正完美的陷阱，不会让目标一上来就承认自己接触过军事机密。 相反他应该有一些真实存在的小问题。 一些会让他紧张，会让他隐瞒，却又不至于真正危害国家的小问题。 只有这样，于强才会相信，他正在一点点撬开赵国昌的嘴。 “说说你最近半年的行踪。” 于强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赵国昌沉默片刻，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拒绝。 “去过北方三次。” “西郊两次。” “还去过南方的一家车辆制造厂。” 于强的手指微微一动。 “具体地点。” 赵国昌说出了几个地名。 其中两个，位于燕京北方的山区。 另一个，则靠近一条过去很少受到关注的铁路支线。 这些地点表面上没有什么特殊。 可如果与越国战争期间新式重卡的运输路线结合起来，就显得格外可疑。 “你去这些地方做什么？” “执行运输协调任务。” “运输什么？”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赵国昌的语气恢复了强硬。 “于主任，我已经交代了自己的行踪。” “至于军部具体运送什么，执行什么任务。” “你应该向军部正式核实。” “在没有接到军部解密命令以前，我不会回答。” 于强没有继续逼问。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地点。 时间。 运输任务。 以及一条靠近山区的铁路支线。 这些信息单独看，什么都证明不了。 可对于CIA来说，已经足够进行下一步核查。 只需要让《东方之眼》调查： 这些地区是否出现新的工厂。 铁路运输量是否异常。 附近有没有新增警戒部队。 原料、燃料和设备是否频繁流入，就有可能判断出，那里是否隐藏着夏国新式车辆，甚至其他军工装备的生产基地。 于强缓缓合上记录本。 “赵副处长，今天先到这里。” 赵国昌盯着他。 “我的妹妹呢？” “只要你说的都是事实。” “她自然不会有事。” “她和这件案子无关。” 赵国昌再次强调。 于强没有回答，只是拿起桌面上的文件，转身向审查室外走去。 房门关闭的那一刻，他脸上的严肃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赵国昌虽然没有交代任何军工机密。 可他已经替于强指出了几个具体方向。 只要这些信息被送出燕京，《东方之眼》就能开始真正的调查。 于强走过昏暗的长廊，脚步越来越快。 他以为自己终于依靠审查，打开了军部后勤系统的一道裂缝。 却不知道，就在审查室隔壁，一台录音设备正在缓缓转动。 张鸣站在单向玻璃后方，将整个审查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旁边的助理低声问道： “局长，他会把这些地点送出去吗？” “会。” 张鸣没有任何犹豫。 “于强冒险接触军部，就是为了向史密斯证明自己的价值。” “现在终于拿到几个可以调查的地点。” “他不可能忍得住。” 工作人员看向审查室里的赵国昌。 “赵副处长那边……” “让他继续被控制几天。” 张鸣说道： “于强需要确认，他真的从赵国昌嘴里挖出了东西。” “太快把人放出去，反而会让他起疑。” “明白。” 张鸣看着于强离去的方向，眼神逐渐冰冷。 赵国昌交代的那些地点。 有真实存在的军部后勤站。 有早已废弃的旧仓库。 也有张鸣专门为《东方之眼》准备的假目标。 只要于强将消息送出去。 CIA埋藏在夏国境内的观察员、交通员和外围人员，就会为了核实这些地点，开始一个接着一个地行动。 到那时候，就可以开始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