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印 德利市以南的一个小城。 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防空洞内。 外面的防空警报声和远处的隐隐炮声，哪怕隔着厚重的防爆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罗德尼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抽着雪茄的白人男子。 亚瑟。 国际知名的地下军火掮客，背后站着的，正是米国五角大楼的影子。 “亚瑟先生，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我们需要那批现成的重型装备，立刻，马上！” 罗德尼强压着心头的焦急，开门见山地说道。 亚瑟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微笑着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报价单推到了罗德尼面前。 罗德尼仅仅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三倍？！” “亚瑟！你是不是疯了？！上次你的人来报价，溢价才是一倍！现在你居然提价三倍？！” 面对罗德尼的怒火，亚瑟丝毫不慌。 他掸了掸雪茄上的烟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部长阁下，你也说了，那是"上次"。” “上次是上次，时间不一样了。” “你们这是趁火打劫！”罗德尼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怒吼道。 亚瑟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先生，别说这种幼稚的话了。” “我们是地下军火商，自然是以利益为先。” “而且，现在外面围城的可都是夏国人。” “比起跟我争论价格，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德利市的城防还能撑几个小时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了罗德尼的软肋。 罗德尼一听，顿时更气了，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可是……他现在毫无办法！ 德利市的危机就在眼前，近卫军和城防军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根本挡不住夏国重甲部队的平推。 如果继续为了价格在这里拖延下去，夏国人恐怕就要直接进城了！ 如果能买到这批先进的重火力和反坦克装备，发给预备役和平民，德利市或许还能拖入巷战。 如果说，德利市能保卫成功的话，那么南印在国际上的面子，多少还能看得过去，他们这些高层也不至于沦为阶下囚。 “好……我买！” 罗德尼咬碎了牙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刚准备签字，亚瑟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文件： “等等。” 罗德尼神经本就紧绷到了极点，见状顿时暴怒： “你还想涨价？！” “不不不，部长先生误会了。”亚瑟微笑着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是，这笔交易，我可不要你们的南印币。” 亚瑟目光灼灼地盯着罗德尼，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英镑，或者黄金……” 这也是史蒂夫在背后特意交代的硬性要求。 香市目前是大英的租地，所以英镑和黄金在当地是绝对的硬通货，流通洗白的速度最快，也最不容易被追查。 罗德尼脸色一僵。 他原本确实打着小算盘，想用南印国库里那些即将沦为废纸的南印币来糊弄过去。 可显然，对方不仅是趁火打劫的强盗，而且精明到了极点，根本不是傻子。 “没问题。” 罗德尼深吸了一口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点了点头。 “非常爽快，部长先生。” 亚瑟将钢笔递给罗德尼，看着他在合同上签下屈辱的名字后，满意地站起身，微笑着伸出了右手： “合作愉快。” ....... 临时指挥所。 罗德尼赶回来时，天色已经泛起了一丝灰白。 可德利市的夜，却依旧没有结束。 远处的炮火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北方的天空，始终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指挥所内，尼巴鲁一夜未眠。 他站在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的西装也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听到脚步声，尼巴鲁猛地转过头。 “怎么样？！” “拿到了！国长先生！”罗德尼喘着粗气，快速汇报道： “对方同意立刻交割！大批的米式反坦克火炮、单兵火箭筒和重机枪，现在已经开始从秘密仓库往外拉了！” “太好了！太好了！” 尼巴鲁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连日来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有了这批先进的西方重火力和单兵反装甲武器，夏国人的坦克就别想轻易碾进德利市的街道！ “花了多少钱？”尼巴鲁看着罗德尼。 南印的经济虽然比夏国好很多，但也不是非常富裕。 罗德尼的脸色却在此刻变得有些难看，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低声说道： “国长先生……对方临时提价了三倍。而且，他们拒收南印币，硬性要求用英镑和国库的黄金储备来结算。” “这一笔订单……直接掏空了我们南印整整一年的军费支出！” “什么？！” 尼巴鲁浑身一震，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整整一年的军费支出！ 还是用比命还硬的英镑和黄金储备来支付！ 几天前，当这批军火溢价一倍送到他面前时，他毫不犹豫地嘲笑对方是宰客，傲慢地将其拒之门外。 可现在，他却要用三倍的天价，把南印国库里的家底全部掏空！ 尼巴鲁只觉得心头在滴血，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绞痛，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忍不住伸手扶住了桌角。 太心痛了！ 这简直是拿着刀子在割南印的肉！ “轰隆——！” 就在这时，掩体外再次传来一声距离极近的剧烈爆炸，连带着桌上的水杯都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这震耳欲聋的炮声，瞬间将尼巴鲁从心疼中炸醒了过来。 “现在可不是说心痛的时候了……” 尼巴鲁咬了咬牙，死死盯着那份合同，眼中闪过一丝亡命之徒般的疯狂： “命要是没了，国要是亡了，要那些黄金和外汇还有什么用？！” “如今夏国人已经兵临城下，这些装备就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只要能挡住夏国的钢铁洪流，保住德利市，哪怕掏空国库，多少钱都值得！” 尼巴鲁猛地直起身子，恢复了一国元首的威严，对着罗德尼大声命令道： “立刻去办！把这些装备全部给我分发下去！” “发给城防军！发给退伍的预备役！发给城里所有能拿得动枪的平民！” “是！”罗德尼立正敬礼，转身就要去执行。 “等等！” 尼巴鲁叫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慌乱而显得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带。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狂热，像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赌徒，用一种极其煽动和歇斯底里的语气说道： “马上准备一下，接通全国范围内的电台广播……” “我要亲自发表演讲！” “我要号召全城的平民，号召整个南印，进行德利市保卫战！” 尼巴鲁双手撑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让这群夏国人看看……我们南印人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