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汉江北岸几乎没有一刻真正安静过。 米军的炮火像潮水一样，一轮接着一轮地压上来。 李奇微的打法，依旧稳得令人窒息。 他不急着追。 也不急着一口吞下汉城。 他只是用炮火一点一点向前压，用坦克和装甲车稳稳顶住正面，再让步兵像一张网一样缓缓铺开。 等到这一天，米军已经基本拿下了汉江北岸。 从地图上看，十几万米军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钳，在汉城南面形成了一道半弧形的死亡包围圈。 林枫站在风雪中，看着对面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心头一片清明。 李奇微，这是打算直接拿回汉城了。 傍晚时分，史密斯从最高作战会议回来。 他刚走进营区，林枫就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史密斯平日里极少把情绪写在脸上。 可今晚，他嘴角的笑意几乎压都压不住。 杰克正在擦枪，看见史密斯这副模样，忍不住凑上去问道： “长官，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史密斯站在门外，肩头落着一层白霜，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里的兴奋： “准备一下。” “我们要对汉城发起进攻了。” 林枫立刻翻身坐起，瞳孔中恰到好处地爆发出狂喜之色： “李奇微将军终于要动手了？” “没错。” 史密斯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天亮的时候，我们就能睡在汉城的大本营里了。” 史密斯话音刚落下，众人就听见了天空深处传来的轰鸣。 那声音沉闷而巨大，像是无数钢铁巨兽正在云层之上苏醒。 轰炸机先动了。 一架接着一架重型轰炸机，从南方机场方向升空，穿过厚重的夜色，朝着汉城方向飞去。 林枫快步走到军营中心的指挥帐篷外。 隔着涌动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高台之上的李奇微。 这位合众国的统帅，此刻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猛地大手一挥，声音穿透了风雪： “传我命令！” “全军，进攻汉城！” 轰——！ 命令落下的那一刻，北岸炮兵阵地率先开火，轰炸机开启狂轰乱炸模式。 大战，彻底爆发。 …… 汉城的夜，被火光撕开了。 第一轮炸弹落下时，整座城市仿佛都狠狠颤了一下。 剧烈的爆炸从城南边缘一路蔓延到街区深处。 建筑物被气浪掀开。 砖石、木梁、玻璃碎片和积雪一同飞上半空。 米军的轰炸机一批接着一批掠过夜空。 每一次俯冲，都像是死亡的阴影压向地面。 轰！轰！轰！ 街道被炸裂。 城墙残段被轰塌。 一些刚刚修筑起来的简易阵地，在火海中瞬间崩碎。 可夏国军队没有立刻退。 汉城南侧的废墟之中，很快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隐藏在断墙后的机枪突然开火，成排子弹扫向正在推进的米军步兵。 几名冲在前面的米军士兵还没来得及卧倒，就被打得栽倒在雪地里。 手榴弹从街角飞出，在装甲车旁炸开。 火光中，有夏国战士拖着受伤的腿，从坍塌的房屋后探出身子，硬是把最后一枚手榴弹扔进米军队列。 爆炸声响起。 他自己也被随后的机枪火力撕倒在地。 “压上去！” “左侧有火力点！” “呼叫炮击！呼叫炮击！” 米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 坦克炮口缓缓转动，对准那些仍在喷吐火舌的废墟。 轰！ 一炮下去，半截楼体直接坍塌。 尘土和火焰冲天而起。 但等烟尘刚刚散开，另一处街巷里又响起了枪声。 夏国军队像是扎在废墟里的钉子，表现顽强。 不过，这符合米军对夏国军队的预期和印象。 战斗从傍晚打到凌晨。 最开始，夏国军队的抵抗极其顽强。 他们利用街巷、断墙、废弃民房和提前挖好的战壕，一次又一次阻断米军推进。 米军每向前推进一条街，都要付出伤亡。 可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开始变了。 米军的炮火太密了。 轰炸机反复压过城南。 重炮一遍遍清扫可疑区域。 夏国阵地的枪声开始变得零散。 有些火力点打着打着突然停了。 有些阵地明明还能守，却开始主动后撤。 最明显的是通信。 几支夏国部队之间似乎出现了混乱。 原本互相掩护的街区防线，忽然露出了缝隙。 米军抓住机会，将装甲车压了进去。 街道上，夏国战士一边还击，一边向城内后撤。 有些人甚至来不及带走重机枪，只能把枪栓拆下，抱着弹药箱匆匆撤离。 米军士兵见状，士气彻底高涨。 “他们撑不住了！” “夏国人乱了！” “继续推进！” “汉城就在前面！” 狂热迅速在米军队列中蔓延。 他们已经压抑太久了。 汉城惨败带来的耻辱，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洗刷的希望。 天色将亮时，最后一处城南阵地也沉默了下去。 随着几支米军步兵队冲入汉城核心区域，城内抵抗彻底变得稀薄。 清晨的第一缕灰光落下时，米军的星条旗重新出现在汉城的几处重要建筑上。 汉城，拿下了！ ....... 当林枫跟随后勤部队和CIA，重新踏入这座城市时。 四周，全都是端着枪、疯狂欢呼庆祝的米国大兵。 他们尖叫着，拥抱着，仿佛已经赢得了整场战争。 他们重新变得高傲，和当初被赶离汉城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可天空之上的轰炸机轰鸣，却依然没有停歇。 只不过，它们的航向不再是汉城，而是更遥远的北方。 林枫跟随史密斯路过临时总指挥所时，正好看见李奇微站在无线电台前，声嘶力竭地大吼： “让轰炸机继续升空！” “不要停！” “目标不是汉城！” “去临津江！” “炸断那里的桥梁！” “所有桥梁、公路、渡口，全部给我炸！” “我要切断夏国军队北撤的道路！” 林枫心头微微一震。 李奇微这个人果然可怕。 汉城拿下了。 可他没有停止。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庆祝。 而是封锁夏国军队继续北撤的路线。 但这疯狂的一幕，让指挥部里的所有米军军官肾上腺素飙升。 一名满脸狂热的装甲兵指挥官猛地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大声请示： “将军！” “敌人已经彻底溃败，装甲部队请求立刻继续向北追击，全歼他们！” 所有人都在等李奇微下达这最后的绝杀令。 然而。 喧闹的指挥部里，李奇微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满墙的胜利战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狂妄。 他说过，他会再回来这里的。 但他依然冷冷地盯着那名指挥官，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四个字： “不，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