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姐弟俩早就已经离开了那片草甸，开始向着远方隐约看到的山影前进。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是地势颇高的高原了，但在这里却依旧能看到拔地而起的山脉，可想而知，那座山到底有多高。 望山跑死马，这句话一点都不假，虽然能看见一点山影，但潘芮估计他们可能至少还得走上一两天才能抵达那座山脚下。 主要是昨晚她稍微有些透支了，虽然催生草木并不是什么高明的法术，但耗费的灵力可不少，尤其是在寒冷的时节，从冻土里强行催生出嫩草，更是需要巨量的灵力。 这段时日她用了太多次催生法术，即便丹田里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灵力，也架不住这么消耗。 一直充盈的丹田突然空虚下来，这会儿的潘芮只感觉疲惫不堪，连呼吸都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不过长久攒下来的底子还在，她倒也不至于走不动路，只是那种由内而外的虚弱依旧是掩饰不住。 才走了没多久，后面的潘茁便察觉到姐姐情况似乎不太对，快走两步追上来，用脑袋轻轻顶了顶姐姐的后腰。 “姐……你……怎么了？” 潘茁说话的声音要比潘芮稍微浑厚一些，此时他更是压低了嗓音，声调和语气里面充满了担忧。 “别担心，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一点累，很快就会好的。” 潘芮这么说也不全是在安慰弟弟，她的确没什么大事，最多到傍晚，丹田里的灵力就能恢复的差不多。 “呜……” 但潘茁还是十分担心的样子，抬起爪子碰了碰姐姐挂在脖颈上的背包。 “我来……背吧！” 潘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只觉得心里面暖洋洋的。 “那就交给你了，累了就还给我。” “知道啦～” 潘茁喜笑颜开地从姐姐那边接过背包，将其在脖子上挂好，根本一点都不沉，他才不会累呢。 姐弟俩再次放慢了脚步，开始并肩前行。 头顶上的太阳越升越高，也越来越亮，晃得他们俩都有点受不了了，只能将脑袋埋下去，盯着地面往前走。 走着走着，姐弟俩耸了耸鼻子，突然同时抬起了脑袋。 风里飘来了一股清甜的香味。 早就有些饥肠辘辘的姐弟俩对视一眼，循着香味找去，很快绕到了一块突兀的大石头后面。 出现在石头后面的，是一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几大捆新鲜的翠绿竹枝，一小堆红彤彤的苹果，以及满满一篮子黄褐色的窝窝头。 潘茁立马就看直了眼，口水都差点落到潘芮的包上。 他急忙吸回口水，没敢直接开吃，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姐姐。 “姐！有吃的！” 说完后，潘茁还扶着石头，人立而起，探着脑袋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才又眼巴巴地望向潘芮。 “没有…危险，可以吃吗？” 潘芮轻轻摇了摇头。 “先别急，让我想一下。” 看着眼前这有些熟悉的场景，潘芮不禁回想起当初与象群同行的经历，那时也总是会有食物像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路边。 不用想也知道，这估计又是人类的手笔。 只不过上次的食物是一小堆一小堆间隔出现的，明显是为了诱导象群改变路线，而这次，眼前这些食物却是聚在一块堆放在这个石头后面的，更像是单纯的馈赠。 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四周一望无际，头顶万里无云，潘芮十分确信自己没有被无人机之类的东西追踪。 这些食物当然不可能是凭空出现在这里的，附近没有任何人类的气味，因此多半是用无人机送过来的，就像他们姐弟小时候在老家过冬时所经历的一样。 潘芮更在意的，是人类到底如何确认了他们姐弟俩的行踪，甚至好像还预测出了他们的行进路线。 果然是从天上看到的吗？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澄澈湛蓝的天空。那种时不时出现的，一直令她感到如芒在背的注视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真是难以置信啊。 每当潘芮觉得自己对人类的科技有一定的了解了，却总能看到他们用出更加神鬼莫测的手段，刷新她的认知。 事到如今，哪怕面前凭空出现一道门，然后有人打开门从后面走出来，她估计都不会再感到多么惊讶了。 既然人类能直接在天上监视地面，那她也没必要再带着弟弟躲躲藏藏的了，或者说，在这空旷的高原上，他们想躲都没地方躲。 想到这里，潘芮也反应了过来，昨晚她催生草地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人类发现了，只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像孟璃说的那样，在观察到超出寻常的事情后，立刻过来抓捕他们姐弟，去做什么“切片研究”。 照理说，人类在天上盯了他们姐弟这么久，应该早些就发现他们俩的不同寻常了，可直到现在，藏在幕后的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 潘芮实在搞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但既然人家在这里准备了这么多食物，那多半是没有恶意的。 她一看便知道，这些食物是可以吃的，而且品质还非常的不错。 潘芮伸出熊掌，拿过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塞进弟弟的怀里，然后自己也抽出了一根鲜嫩的竹枝，轻咬了一口。 “吃吧，出不了事。” 得到许可的潘茁立刻欢呼了一声，也不嫌身后的包碍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口就吞下了手里的大苹果，连嚼都没怎么嚼。 接着，他又看向那捆自己好久没有吃过的竹枝，直接扯过两根来，美滋滋地嚼起来。 潘芮吃了一根竹枝算是清了清口，然后又拿起一个窝窝头，试探地咬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不全是用粗面做的，里面应该还混了不少蔬菜，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只可惜没有她最喜欢的腊肉，不然就完美了。 不过潘芮也知道天上不会白掉馅饼，能跟弟弟吃上这些东西，她已经很满足了，不能奢求太多。 在这些新鲜食物滋养下，潘芮的疲惫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缓解，灵力开始迅速恢复。 同时她也想明白了，那些在天上偷看的人，或许只是想知道一下他们姐弟打算去哪里，反正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在是漫无目的的乱走，如果一直都能有食物提供的话，那给那些人看看，似乎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