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远远地盯着帐篷边上干活的那个女人，一时之间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倒不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主要是刚刚那个被丢在地上的麻袋里，散发出了一股无比诱人的醇厚油香，可把这几天一直嚼草根啃生肉的姐弟俩馋坏了。 眼见着那个女人又一口气搬下来两个麻袋包，然后挨个解开扎紧袋口的绳子，露出来里面装着的东西，在阳光照射下，看起来黄澄澄的，有些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不过嗅着空气里这股香味，潘芮觉得那十有八九是菜籽饼，也就是用菜籽榨油后留下来的硬块，她上辈子见过不少人，在遇上饥荒时，实在没东西吃，就会把这种饼拿水泡软了当干粮咽下去。 虽然吃多了会肚子剧痛甚至胀死，但总好过立刻饿死。 因此，更多时候，这东西是用来喂牲口的。 “吃……好吃的！” 潘茁压根不认识是什么，只嗅着这股香味，又远远地看到麻袋里露出来的油光，口水一下子就决堤了。 一提到吃，他的口齿好像都清晰流畅了不少。 旁边的潘芮无奈地看了弟弟一眼，但也不得不承认，对于此时此刻的他们来说，菜籽饼的香味确实太有诱惑力了。 那个女人明显是这里的牧民，正打算用麻袋里这些东西去喂牦牛。 她养的牦牛的数量太多了，这里的气候虽然不错，也有一片像样的草甸，但想喂饱这几十头大家伙，光靠冬天里的这点草显然不够，的确需要从外面运其他饲料过来。 “这是人家的生计，我们不能去捣乱。” 潘芮抬起爪子，按住了跃跃欲试的弟弟。 三麻袋菜籽饼，对于这几十头牦牛来说，显然也是远远不够的，哪还轮得到他们姐弟俩能蹭上两口？ “我……买！” 潘茁晃了晃背上的包，示意里面还装着好东西。 的确，先前长臂猿赔礼送的那朵灵芝还在，但对于牧民来说，再好的灵芝也比不上自家牦牛填饱肚子重要吧？ 潘芮依旧摇头，不同意弟弟胡来。 “这不是买不买的问题，记住了，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买卖的。” “呜～？” 潘茁不解，眼巴巴地看着那女牧民将麻袋里的菜籽饼均匀地摊倒在地上。 醇香的菜油味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浓郁了，潘茁的眼睛越看越直。 漫山遍野的牦牛群也早就闻到了这股香味，纷纷围过去啃食起来。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无异于干瞪着眼，看别人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看到弟弟这馋得抓耳挠腮的样子，潘芮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爪子拍了下他的脑瓜。 “就蹭一块尝尝，不许多吃。” 听到这话，潘茁高兴坏了，立马点头应道： “知道了～” 这三个字潘茁说的更清晰更流畅，潘芮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弟弟还是有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的。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该怎么混进牦牛群中了。 这些大家伙的脾气都不怎么好，这要是几十头一起发起飙，也够他们姐弟俩吃一壶的。 潘芮想了想，心念一动，身上散发出一阵土行气机，笼罩住自己和弟弟。 这也不是什么法术，甚至连灵力都没用上，只是单纯的用厚重的土行气机掩盖住他们原本气息，让他们看上去人畜无害而已。 事实上，潘芮不需要像这样主动控制，光站在那里，就已经有这样的效果了，只不过这次为了盖住弟弟，才多费了些力气。 保险起见，她甚至还多加了一丝木行气机。 这样一来，他们姐弟俩在牛群眼里，估计比路边的石头还要人畜无害了。 “跟紧我，别出声。” 潘芮低声嘱咐了一句，便带着还在吞口水弟弟，俯身贴地，朝牛群边缘走了过去。 混进外围时，几头体型比较瘦弱的牦牛抬头瞥了他们一眼，但很快又低下了头，舔食着地上的菜籽饼渣。 这时候，那女牧民已经将三大麻袋菜籽饼全都倒了出来，回帐篷里跟孩子说了两句潘芮听不懂的话后，便又跨骑上那三轮车，绝尘而去。 这回四下无人注意了，姐弟俩也就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贴地行走了。 发现这些牦牛不会成群结队地攻击自己，潘茁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左挤右拱地从慵懒的牦牛群里挤出一条路，钻到了前面菜籽饼最多的地方，做贼心虚般地从里面抠出一块巴掌大的菜籽饼。 吃的时候，他还特意用身子挡住边上牦牛的视线。 “咔嚓。” 硬邦邦的饼块入嘴，一口咬下去，口感格外酥脆，随之而来的是满口浓郁的油香和微甜。 潘茁美滋滋地品味完这块，意犹未尽，又叼起一块，脑袋里却突然想起姐姐刚刚说过的话，在原地顿了半天后，又泄气般地将饼块放下。 那纠结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克制的模样，让一旁的潘芮看得既好笑又有些心酸。 联想到弟弟昨天对人类世界的那抹向往，潘芮心头一软，没有训斥他，自己也走过去，捡起一小块碎裂的菜籽饼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而且感觉很顶饱。 “唉，继续吃吧。” 潘芮轻叹一声，将自己本想吃的那一大块给了弟弟。 可谁知听到她的话后，潘茁却摇了摇头。 “姐，你吃。” 这懂事的样子，反倒让潘芮更加心疼，也有点自责了。 “别想之前我说的话了，放开了吃，出什么事有姐姐兜着。” 潘芮也想明白了，他们历经艰辛，走遍千山万水，好不容易修炼有成，可不是为了像这样小心翼翼地活着。 至于牦牛饿肚子的问题，她自有办法解决！ 听到姐姐这信心十足的一番话，本来好不容易克制住馋虫的潘茁，眼睛顿时又放起光，毫不客气地顶开旁边的一头公牦牛，捡起一大块菜籽饼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嚼起来。 公牦牛一下就被惹火了，前蹄子刨了两下地，低头亮出那对锋利的大角，就要朝潘茁身上顶。 这牦牛的体型比潘茁稍微大一点，但论战斗力，肯定是远远不如潘茁的。 潘茁甚至都没抬眼看它，抬起爪子抵在那公牛脑门上，稍一用力，就挡住了它的顶撞。 结果牦牛的脾气更大了，“哞哞”叫着，鼻孔喷出白气，后蹄卯足了劲蹬地，却愣是没能让眼前这黑白色的怪熊移动分毫。 毕竟潘茁也是经历过土行之气淬炼过的，除了力大无穷之外，站在地面上，脚下也跟生了根一样，任凭牦牛怎么用力，他都纹丝不动，甚至还游刃有余地吃着饼。 潘芮看着这一熊一牛“角力”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只能说，幸亏这牦牛脾气倔，要是换个聪明点的动物，早就叫上身边的同伴一块把潘茁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