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哥看看，你瘦了没有？” 陈涵伸出手，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轻柔，似乎想要抚摸诺诺的脸颊。 他的手指修长，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白皙，骨节分明。 然而他却被诺诺伸手拍开。 “啪”的一声脆响，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诺诺的手背泛红，但她没有任何退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厌恶和警惕。 “陈涵，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就不怕我告诉……父亲？” 说到“父亲”的时候，诺诺显然顿了一下。 那个词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违和感。 “哈哈哈——” 陈涵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让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他笑的时候眼睛依然盯着诺诺，像是猎豹盯着猎物的最后一口喘息。 “父亲可不会在意你被男人摸上几把。作为陈家的“东西”，你只要最重要的地方是干净的就可以了。” 诺诺的眉头狠狠抽了抽。 陈家的“东西”那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但她没有发作，只是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显然对那句话格外反感。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是父亲派你来的？” 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别急着离开啊，我的好妹妹。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多可爱，怎么长大以后就不可爱了呢？” 陈涵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怀念，仿佛他们之间真的有过什么温情脉脉的时光。 “那是你记错了，我小时候也不可爱。” 诺诺的嘴角突然弯了一下。 “你忘记了？我把一把蚯蚓塞到你的餐盘里，然后上礼仪课的时候你惊叫出声，被父亲抓着蚯蚓塞进嘴里时候的样子了吗？” 诺诺的嘴上露出来一抹笑意，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复仇后的痛快淋漓。 “我记得你当时可是哭的稀里哗啦的，一边哭还一边吐。父亲让你趴在地上，把吐出来的舔干净……” “住口！” 陈涵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他的温和面具在一瞬间碎裂，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 一只手臂突然穿过驾驶座，狠狠地钳住了诺诺细长的脖颈。 诺诺的脸色顿时涨红，从白皙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深红，像一朵正在凋零的鲜花。 但她看着陈涵的表情依旧带着疯狂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深不见底，瞳孔里倒映着陈涵扭曲的脸。 她那样做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一年陈涵把她堵在小巷里，攥着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呼吸喷在她脸上，腥臭而滚烫。 他差一点就侮辱了她。 是她在关键时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陈涵两腿中间狠狠踢了一脚，趁他蜷缩在地上的时候才逃了出来。 虽然因为那件事，她也被父亲一巴掌抽晕过去。 那一巴掌几乎打碎了她的颞骨，剧烈的脑震荡下她昏迷了足足两天才醒。 但她还是觉得很解气。 毕竟能一次性看到父亲和大哥两个畜牲这么愤怒的机会不多。 “某个人被蚯蚓恶心得哇哇大哭，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其他兄弟姐妹都管他叫红鼻子鼹鼠。” 诺诺的声音被掐断了大半，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她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把它们吐了出来。 “你找死！” 陈涵的声音几乎要破音，那道平日里温润儒雅的声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野兽般的嘶吼。 青色的鳞片顺着他的手臂蔓延，细密的鳞片从袖口钻出来，沿着小臂一路攀爬。 尖利的爪子顶开了原本的指甲，爪尖嵌进诺诺的脖颈，刺破皮肤，渗出了几滴猩红的血珠。 血珠沿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在锁骨窝里汇成一小洼。 他现在已经是少主了，那些过去的事早已经被他遗忘。 他是陈家未来的主人！陈家的权柄在他手里，近百年来最年轻的家主继承人，无数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而这个让他厌恶的妹妹居然还敢挑衅他！ 他已经不再是父亲手上的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他在陈家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自己的拥戴，得到了那位大人的力量，甚至连元老会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陈家的未来是他的，陈家的江山是他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而这个女人……她凭什么？她凭什么还敢看不起自己？ “来啊！杀了我。这样你这条野狗虎视眈眈了一辈子的家主之位也就没了！” 诺诺的笑声断断续续的，但依旧不停，逐渐化作一种癫狂的气音。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仰起头，把自己的脖颈更完整地暴露在他的利爪之下。 像是在说你不敢。 “哼！” 陈涵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有杀意，有愤怒，还有一丝被她戳中的……恐惧。 他狠狠地一把将诺诺甩回座位上。 诺诺的头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捂着脖子上还在往外溢血的伤口，指缝间渗出的血染红了她的白色外套领口。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被掐得太久，毛细血管破裂。 陈涵靠在驾驶座上，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副仪态万方的模样。 他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带，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家主有命，让你在秦奕身边的时候，尽可能去拉拢他。但不要轻易献身，你的贞洁才是那个最大的筹码。”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青面獠牙的生物从未存在过。 —— “师姐她从小到大都是女魔头，她那时候老揍我。” 邵公子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 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架势仿佛喝的是一听啤酒。 咕咚咕咚的，喉结上下滚动，喝完还用袖子擦了下嘴。 “她为什么揍你？” 秦奕闲着也是闲着，虽然和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家伙并不是很对得上频道，但既然他愿意说，自己也有那个闲工夫听。 “因为我臭牛逼呗。”邵公子说，“我总跟幼儿园那些小家伙们说我多有钱多有钱，让他们认我做大哥，都听我的，以后我给他们发工资。” “然后我跑去给她说的时候，她给我打了，还逼着我叫她师姐。” 邵公子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值得珍藏的画面。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连我都打不过，还敢说要罩着我？以后我就是你师姐”。” “人狂，然后被更狂的制裁了？不过这你就喜欢上人家了？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吧？” 秦奕还是有些不理解。 “当然不至于。这个时候我只是觉得师姐很牛逼，其实心底还是有一点不服的。总想着以后好好锻炼，争取能打得过她，然后再让她叫回我大哥。” 邵公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其实我那么狂也是有原因的。我们那是贵族幼儿园，其他孩子都是英国老贵族的子孙。他们在父母家长的耳濡目染下，从小就看不起我们。” 邵公子撇了撇嘴。 “可我就一暴发户的儿子，我除了有钱还有什么？我能跟他们牛逼的只有钱。”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茶杯在手中转了半圈。 “我们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练英式橄榄球，那种没有防护的橄榄球。我玩得不好，可我又想玩得好，因为那些英国孩子总是看不起我们，他们传球的时候故意不传给我，我跑位的时候故意撞我，这些我都不忍着。” “我老爹出国前就告诉我，挨打挨骂都不要怂。他是村支书干上来的，虽然成了一个老资本家，但那本背得滚瓜烂熟的小红本子没有忘。他说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外边给洋人低三下四的，他屁股给我抽开花。” 邵公子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那种硬不是装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所以我就发狠了，撞倒了好几个人，还有受伤的。那些英国孩子就报复，故意照我脸上踢。” “有一场友谊赛，我的脸上被踢了七八次，连门牙都被砸断一颗。” 邵公子张嘴，给秦奕看不整齐的门牙。 右边那颗门牙确实短了一截，断面不太平整，像是被什么硬物生生磕断的。 这是邵公子一直以来的秘密，所以他在公共场合拍照时从来都是抿着嘴的，那些杂志封面，媒体采访，没有一张能看见他的牙齿。 “可我就是不下场，门牙砸断了我都不下场，因为我就是看那群英国孩子不顺眼。” “那天友谊赛没有裁判在场，没人叫停，他们就继续往我脸上踢。” 邵公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我头被砸懵了，坐在草地上。那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挺不住了，我得认怂了，我邵一峰就那点骨气，已经磨得差不多了。他们看不起我就看不起我算了……”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了。 “这时候，我看到有人提着一根棒球棒穿过操场过来。她横着球棒挡在我面前，对那帮英国孩子说，这是我罩的，你们别太过分，有种就跟我玩。” “诺诺吗？” 秦奕问。 他其实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谁的风格，横着球棒挡在别人面前，不管对面站着多少人，不管自己是不是对手。 那画面太有诺诺的味儿了，像是她天生就该出现在那样的场景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孩总想给每个陷入绝望的人搭一把手。 从路明非到邵公子，她好像永远站在弱势的那一边，手里握着什么就挥什么，没有武器就用拳头。 “除了她还能有谁啊！在我们学校里只有她不怕那帮英国学生。” 邵公子的眼里似乎闪烁着小星星，那光芒亮得不像是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更像是那个坐在草地上，鼻血流了满脸的小男孩从未熄灭的憧憬。 “她代替我参赛。那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牛逼、最爽的一场球赛！” “一个女孩，带着球冲十五个男孩的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