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轻手轻脚地摸出了房间。 夏弥的房间就紧挨着他们的主卧，中间就隔着一堵墙，出门一转就是。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城市的光污染，在地毯上照出一层灰蒙蒙的颜色。 秦奕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走到夏弥的房间门口，想了想，又感觉这样直接进去有点不好，略微有些犹豫。 怎么说也是大姑娘了，该给孩子留点隐私了。 秦奕决定先敲敲门。 如果夏弥没睡的话就让她早点睡觉。 然而他刚伸出手，就看到夏弥的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后面隐隐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单下面摩擦，又像是极力压抑着的呼吸声。 不是，这姑娘家家的晚上睡觉不锁门也就算了，怎么门都不关紧？ 这是在门后面干嘛呢？ 这样想着，秦奕索性也不敲门了，直接伸手在门上一推。 酒店的房门质量很好，根本不会有推门时的吱呀声。 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他每晚都会闻到的那种。 洗衣液的清香混合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但此刻这味道里还掺杂着另一种更私密的，咸湿的气息。 门后的画面顿时映入秦奕的眼帘。 秦奕看到，自己最最喜爱的小棉袄，四大君主中的老幺，正紧贴着墙，躺在地上。 地毯被她蹭得皱巴巴的，一个抱枕被踢到了门边。 她只穿着一身卡通的小衣，上衣是白色的小熊图案，背心吊带被扯得有些歪，露出半边白皙的锁骨。淡粉色的小裤褪到小腿的位置，在脚踝处堆成一圈。 她闭着眼睛，满脸潮红地喘着气，睫毛不停地颤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夏弥的腿很细，和零很像，一只手就能握住的那种，此刻正像两条洁白的蛇一般绞在一起，又叉开，反复几次，脚趾蜷缩又舒展，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显得白得发光。 “嗯~” 她甚至连门被推开都没有注意到，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那声轻哼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慵懒和餍足。 秦奕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懵逼到震惊，由震惊到惊慌，又由惊慌到认命的心路历程。 而夏弥终于是被门口吹进来的一缕凉风吹得一个哆嗦，轻喘着睁开了眼。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大开的门户前，正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她的第一反应是尖叫，然而尖叫这个指令出现在她脑海中的一瞬间。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叫出声，把其他人吸引过来那她就可以准备重开了。 绘梨衣、伊邪那美、陈墨瞳，秦小悠……所有人都会涌过来，然后她夏弥就可以永远消失在人类社会的长河中了。 她几乎是瞬间拔出手捂住了嘴巴。 手掌严严实实地压在嘴唇上，把那个即将破口而出的尖叫堵死在了喉咙里。 “嗯哼~” 那一瞬间的动作让她又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跟着轻轻地颤了一下，脚趾再次蜷了起来。 秦奕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 他的手掌从额头滑到下巴，像是在擦一把泼到脸上的冷水。 然后他走进门，顺手带上了房门，咔嗒一声反锁了一下。 秦奕伸手，夏弥下意识地一缩脑袋，肩膀耸起来，像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下一刻，她被秦奕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秦奕的动作很轻，像是搬一件易碎品。 床垫微微凹陷下去，枕头被压出一个柔软的弧度。 “地上凉。” 秦奕说完后没有再说话，二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床头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有些暧昧，可此刻这暧昧只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秦奕想起，他们之间上一次这么尴尬还是自己在牛郎店里，和女客人玩游戏被夏弥撞到。 只不过这一次攻守异形了。 上次是他难堪，这次是夏弥想找个地缝。 “为什么不关门。” 秦奕憋了半天，就憋出来这么一句。 “开着门……听得清楚一点……” 夏弥把头埋在大腿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声音细若蚊喃。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垂红到耳尖，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秦奕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也长大了，有时候适当发泄一下也没什么，只是要注意休息，不要每天都……弄到那么晚。” 他斟酌了半天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想说得自然一些，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夏弥的小脑袋点了点，没说话。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很紧，连指节都微微泛白。 “我先回去了，记得锁门。” 秦奕想，夏弥作为女孩子，这时候一定害羞得要死，自己还是先离开吧。 他撑着床沿准备站起来，膝盖已经离开了床面。 然而他刚站起身，突然就被夏弥拉住了手臂。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很紧，像是不想让他走。 夏弥低着头，亚麻色的长发遮住了脸，秦奕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得负责。”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的肩膀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们都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还给你挡过刀……就算是轮也轮到我了。” 夏弥的声音从长发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委屈和倔强，她的手指还扣在秦奕的手腕上，没有松开。 “我知道你老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但我们也该修成正果了。” 夏弥抬起头，亚麻色的长发从脸侧滑落，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看着秦奕，淡棕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她鼓起勇气，将自己想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等找到芬里厄吧。” 秦奕沉默了半晌，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你是我最疼爱的幺儿，我不想这么随便要了你。” 他漫长生命中，经历过的女人连自己也记不清了。 唯独夏弥和伊邪那美，是陪伴他走过最久的两人，所以他一直想着给伊邪那美补上那一份仪式。 包括夏弥，他虽然决定了接受对方，但对她的感情终究是与酒德麻衣和零那般有些区别的。 倒不是说有偏心什么的，只是与酒德麻衣她们尚未经过时间的考验。 夏弥的眸光微微发亮。 她挪着自己的膝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秦奕的脖子，整个人挂了上去，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贴着他锁骨上方的皮肤。 “我不在意的。”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震动透过衣料传过来。 “我经常和伊邪那美置气，其实是在生自己的气。我讨厌自己总是那么胆小……而且大祭司她也从不和我计较。” 说到最后半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感激，还有一点点莫名的酸涩。 “不过你既然想要给我仪式感，那我也愿意再……等一等。” 夏弥把“等一等”三个字含在嘴里，声音又轻又慢。 “不过你今晚能陪我睡吗？我也会像大祭司那样服侍你的。” 说完，夏弥通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凑到秦奕耳边。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垂，带着沐浴露残留的花香和少女身上特有的温热气息。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但那两个字最终还是从齿缝间溜了出来，软糯而清晰……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