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
第911章 撑住,陆铮,就快到了。
王常松咬着一截树枝,左腿断处浸泡过泥水,黑泥和血水混杂在止血带边缘。
林夏楠蹲下身,摸了摸止血带的扣结,确认没有松动,这才稍微松了半口气。
徐峰右肩创口填塞的纱布早就看不出本来颜色,周遭皮肉在泥水的刺激下开始发红肿胀,他一言不发,只是用左手调整了一下胸前的冲锋枪背带。
林夏楠知道,这些伤口一旦沾了这种沼泽泥,发炎感染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眼下,只能先顾上活命,剩下的等撤到后方再说。
“继续走。”徐峰低声下令。
队伍重新排开阵型,沿着干涸的河床向西北方向艰难推进。
凌晨四点,夜色浓得化不开,气温降到了谷底。
河床前方出现一个大拐弯,乱石嶙峋,遮挡了视线,走在最前面的李大国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打了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林夏楠快步上前,偏头倾听。
哒,哒。
两声微弱的石块敲击声从拐弯处的暗影里传来,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这是侦察兵特有的联络暗号。
林夏楠双手拢在嘴边,模仿夜枭,喉咙里发出三声短促的啼鸣。
几秒钟后,那边再次传来两声石块敲击。
暗号严丝合缝。
“自己人。”林夏楠握着马卡洛夫手枪的手指略微放松,压低嗓音说道。
河床拐弯处的岩石后方,一道消瘦的身影探出半个身子。
是之前跟随大部队撤退的卫生员小何。
他看到满身黑泥、犹如水鬼般的林夏楠和韦建设等人,双眼瞬间瞪圆,张嘴就要喊出声,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小何连连招手,示意队伍赶紧过去。
绕过巨大的灰岩,是一片天然凹陷的乱石滩,地形隐蔽。
韦建设将背上的陆铮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靠着石头半躺。
“你怎么没带人往公路走?”韦建设转头盯着小何,语气带着质问。
小何站直身体,语速飞快:“排长,我带大伙走了一段,但我琢磨着,你打退了敌人,肯定会顺着河床原路摸回来找我们。要是大部队直接上了公路,两边就彻底错开了。你找不到人,还得往林子里钻,太耽误事。”
小何指了指这片乱石滩:“这地方是河床必经的卡脖子路段,能藏人能据守。我留了两个兄弟在前面警戒,其他人在这儿休息。等你们汇合了,咱们一块儿冲出去,比散沙一盘强。”
韦建设那张糊满黑泥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小何肩膀上。
“好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林夏楠在旁边看着,赞许地点头。
“林军医,这还得多亏出发前,你给我开小灶,教我怎么看地形选掩体。”小何挠了挠头,笑出一口白牙。
林夏楠笑了笑,她的目光越过小何,落在乱石滩深处,她敏锐地发现队伍里多了三个生面孔。
这三个人穿着残破不堪的六五式军装,衣服被树枝划成了一条条碎布。
他们面色饥黄,颧骨高高凸起,瘦得眼眶深陷,活脱脱像皮包骨头的骷髅。
其中一个人的大腿上缠着发黑发臭的绷带,另一个左臂用破布条吊着,最后一个虽然没外伤,但双腿打颤,连站稳都费劲。
“这几位是?”林夏楠迈步走过去。
小何立刻跟上,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军医,这是咱们捡回来的意外之喜。之前我们往公路撤,路过一个半山腰的山洞,听见里面有动静。我试着喊了两声咱们部队的番号,他们才敢冒头。”
小何看了一眼那三名战士,眼眶发热。
“他们是448团的兄弟,三月十一号在那嘎遭了埋伏,部队打散了。他们三个躲进那个山洞,整整熬了十天。没吃没喝,饿了啃树皮,渴了舔石壁上的渗水。听到我们喊解放军,三个大老爷们抱头痛哭,以为这辈子都交代在这大山里了。”
听到448团这几个字,原本靠在石头上闭目养神的徐峰猛地睁开眼睛,快步走来。
林夏楠半蹲下身,借着微弱的星光,迅速检查这三人的身体状况。
极度营养不良,脱水严重,大腿有伤的那位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你们这身体底子,还能走吗?”林夏楠抬头,目光直视那个受伤最重的战士。
那战士咬着后槽牙,双手扣着地上的碎石,眼底燃起一团火。
“能,同志,就算两条腿断了,我们爬也要爬回祖国。”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乱石滩上回荡,震得每个人心头发烫。
原本因为连番血战、战友牺牲而压抑沉闷的队伍,仿佛被这几句话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看到这些在鬼门关里硬扛了十天的兄弟,所有人的疲惫被一股绝不服输的军魂瞬间冲散。
王大雷大步上前,扶起那个战士:“班长,有我们一口气在,架也把你们架回家。”
韦建设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凌晨四点半。
“不能磨蹭了。”韦建设环视一圈,“天马上就要亮,越军一旦在班英公路上扎稳封锁线,咱们这十几号人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全员加速,务必在天亮前摸到公路边缘。”
队伍再次整合,十几人的行军纵队在黑暗中拉开。
生力军负责搀扶伤员,王常松由两名体力尚可的战士轮流架着,那三名448团的幸存者也被战友们妥善搀扶。
韦建设再次将陆铮背起,走在队伍中段。
林夏楠寸步不离地跟在韦建设身侧,她右手握着枪,左手时不时去探陆铮的额头和颈部动脉。
陆铮处于半昏迷状态,粗重的呼吸全喷在韦建设沾满泥水的衣领上。
万幸的是,体温没有继续向上攀升,勉强维持在一个危险的平衡点。
林夏楠收回手,咬破了干裂的嘴唇。
撑住,陆铮,就快到了。
她在心里默念。
凌晨五点半,远处的山际线泛起一抹灰白,天开始蒙蒙亮了。
队伍在河床中连续急行军了一个小时。
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原本两三米高的河岸土坡渐渐矮了下去,两侧茂密的灌木丛变得稀疏,河床的宽度成倍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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