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烈士骨灰,重生参军嫁首长了
第552章 “他们下的棋,和你想象得不太一样。”
许久。
陆振邦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陆铮立刻划了根火柴凑过去。
陆振邦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
“咋了。”陆振邦看着重新坐回椅子上的陈海洪,声音有些沙哑,“之前你不是一直明哲保身吗。”
陈海洪抬头,眼底的水光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凄厉的赤红。
“保个屁。”陈海洪咬着牙,“想通了,不保了。我就这样了,马上也要靠边站了,大不了也跟你一样,当个顾问,拉倒吧!”
他抓起酒瓶,也不用杯子了,直接对准瓶口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领口上,他根本不在乎。
“去年,得知他死讯,我想去祭奠,不让我去。”陈海洪把酒瓶重重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心寒啊!”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振邦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
一点烟灰扑簌簌落在桌面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沉痛。
小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
“二位首长喝多了,我来收拾吧。”
林夏楠站起身。
“我来吧。”林夏楠动作利落地端起桌上的空盘子和几个大海碗。
陆铮也站起来,帮着收拢桌上的玻璃酒盅和筷子。
陈海洪呼出一口浓重的酒气。
他眼底的赤红还没褪干净,突然站直身体,一把扯住陆振邦的胳膊。
“走走走。”陈海洪大嗓门嚷嚷,“下棋去。”
陆振邦被他扯得一个趔趄。
他没有甩开老战友的手,任由陈海洪拉着他,两人大步往一楼的书房走去。
小黄拿着拖把,弯腰清理地上的酒渍。
林夏楠和陆铮端着摞成一摞的碗筷走进厨房。
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林夏楠拿过丝瓜瓤,正准备洗碗,陆铮的手伸过来,直接截胡。
“水凉,我来。”陆铮挤了一点洗洁精在丝瓜瓤上,动作熟练地开始刷锅洗碗。
林夏楠站在他身旁,微笑地看着他,顺手拿过一块干净的干毛巾,站在旁边等他洗完再擦干。
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瓷器轻微的碰撞声。
“他们下什么棋?”林夏楠靠着水槽边缘,压低声音问,“军棋还是象棋?”
陆铮把洗干净的盘子递给她。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目光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无奈。
“他们下的棋,和你想象得不太一样。”陆铮说。
林夏楠眼神有些疑惑。
陆铮没多解释,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听外面的动静。
果然,没过五分钟,书房里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那声音极大,直接穿透了薄薄的木门,在整个一楼客厅里回荡。
两人洗完手,拿干毛巾擦去水渍,并肩走到书房门口。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书房里根本没有棋盘。
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泛黄老地图。
地图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纸面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红蓝两色的铅笔线条,标着无数个高地编号和河流名称。
陈海洪和陆振邦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毫无首长形象可言。
两人直接蹲在地图两边,争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陈海洪伸出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一个红圈标记点,痛心疾首。
“你一线阻击布防,兵力铺得太散!前沿高地来回拉锯,弹药消耗得太快。你要是敢收缩兵力,扼守要道,不跟敌人硬拼消耗,我这边运输线压力至少减三成!弟兄们也不用冒着空袭连夜抢运。你战术上再稳一点,我手下运输兵就不会白白折在公路上!”
陆振邦根本不买账,一巴掌拍在陈海洪指着的地方。
“你拉倒吧!”陆振邦声音比他还高,“范弗里特的炮火密度你不知道吗?我不退就是死拼,散兵线是被逼出来的!倒是你,涟川到铁原的补给,好几次物资晚到十几个小时。我左翼阵地缺弹缺粮,高地丢了又抢,全是用人命硬填。你调度再紧凑些,我伤亡能少一半!”
陈海洪急眼了。
“晚十几个小时?”陈海洪扯着嗓子反驳,“美军白天炸路,夜里炸桥,我们只能连夜抢修!零下十几度夜里刨雪填坑,运输兵都是拿命在送!我已经做到极限了!倒是你,前沿弹药囤积点太靠前,敌机一轮轰炸,补给直接炸没,多少物资白搭进去!”
“你到底懂不懂啊?”陆振邦急得直拍大腿,“囤积点不靠前不行!铁原纵深浅,物资送不上去,阵地直接守不住!”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寸步不让。
从兵力配置吵到物资调度,又从敌机轰炸吵到阵地抢修。
句句带血,字字如刀。
林夏楠在门外默默地看着,笑着笑着,眼眶渐渐湿润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陆铮。
“原来他们下的是这种棋啊。”林夏楠轻声说。
以山河为盘,以血肉为子。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在这间温暖平静的红砖小楼里,这两个老兵的灵魂根本没有离开过战场。
他们依然留在那片被炮火翻耕过的冰天雪地中,留在了一九五一年的铁原。
林夏楠胸腔发热。
有敬畏,有心酸,也有深刻的骄傲。
书房里的争吵还在继续,大有不吵出个结果不罢休的架势。
小黄收拾完餐厅,走过来准备关走廊的灯。
看到两人站在门外,小黄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两位首长一凑到一起,这铁原战役就要重新打一遍。”
小黄压低声音说,“嫂子别担心,他们吵累了,喝口热茶,明天照样一起去院里遛弯。”
林夏楠点头。
她拉住陆铮的手,两人退回客厅。
……
书房内。
陈海洪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藤椅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嗓子已经因为过度嘶吼变得沙哑。
陆振邦也没好到哪去。
他靠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端起小黄送来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水,才觉得喉咙里那把火被浇灭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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