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没有理会林白的疑问。 几步走到林白面前。 目光在林白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停留在眉心处。 林白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正欲开口，陆长渊动了。 速度快到了完全超出林白反应极限。 陆长渊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直直点向林白的眉心。 指尖接触的刹那，林白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扎根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硬生生扯动。 陆长渊双指弯曲，手腕往外猛地一抽。 “滚出来！”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道青色的光晕被陆长渊硬生生从林白眉心拔了出来。 那是一根极细的光线，离开林白身体后，光线扭曲膨胀，化作一张狰狞的人脸轮廓。 青色人脸在空气中挣扎，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寂气息，试图重新钻回林白体内。 陆长渊冷哼一声。 并拢的双指搓动。 那张青色人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陆长渊指腹间化作一片虚无的粉末，被风吹散。 林白摸着眉心，那里没有任何伤口。 他盯着陆长渊收回去的手：“这是什么东西？” 陆长渊挥指一弹，语气里满是不屑。 “一群窃命者搞出来的下作诅咒。不用当回事。” 林白更懵了。 窃命者？诅咒？ 意思是我被人诅咒了？ 什么时候的事？ ...... 从炼金塔一路走到院长办公室，路程不算短。 沿途往来的学徒与导师顾辉的身形，纷纷停下脚步低头避让。 林白落后半个身位跟着，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刚刚的一幕。 “师傅。”林白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什么窃命者？” 陆长渊连头都没回：“现在的你，知道这些没用。” “对方都诅咒到我头上了，你还跟我说知道这些没用？”林白快步跟上。 陆长渊终于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林白一番。 “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来这的？” “窃命者的事，有我替你解决，你不用操心。” “你要做的，只管变强就好。” 林白语塞。 ...... 院长办公室。 屋内只有一整面墙的古籍书架，和靠着落地窗的一张宽大茶桌。 顾辉挽起了纯白长袍的袖口，手法利落地烫盏、洗茶。 滚水冲刷下，茶壶内隐隐有手指粗细的水系灵韵化作游龙，在茶叶间来回穿梭。 白雾裹挟着极为纯净的能量逸散在空气中。 林白跟着陆长渊拉开椅子落座。 陆长渊喝着顾辉泡好的灵茶，突然开口。 “你的路……走偏了。” 林白刚端起茶杯，动作一顿。 杯子里的淡青色茶水晃荡出几圈波纹。 “走偏了？”林白将杯子放回木托上，迎着那道目光，“什么意思？” 陆长渊没有立刻解释。 他偏过头，看了对面正在慢条斯理斟茶的顾辉一眼，这才吐出四个字。 “九极秘身。” “吧嗒。” 顾辉手里的紫砂壶壶底磕在木托边缘，发出脆响。 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溢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滩深色的水渍。 顾辉拿过桌角的棉巾，一点点吸干水渍，垂着眼帘没作声。 那平稳的呼吸却乱了一拍。 九极秘身？ 这......难怪......难怪...... 怪不得冥煞宗那些家伙宁愿撕破脸皮也要亲自下场。 九极秘身......说实话，他都有些心动了。 陆长渊毫不在意顾辉的反应，继续说道： “你知道，这门秘法，最强的地方在哪么？” 最强么？ 林白回想力量秘身的狂暴肉搏、黑暗秘身的诡谲刺杀，还有刚刚成型就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元素秘身。 “上限？”林白靠向椅背，给出一个客观判断。 “每一具秘身都能承载不同的修行途径，还能像人类一样吸收资源，无限拔高上限。” 陆长渊嗤笑出声，摇了摇头。 “要只是这点能耐，它就不配被称作禁术。” 屋内安静下来。 只剩窗外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以及顾辉茶壶里水流煮沸的咕噜声。 “九极秘身最核心的法则，在于独立。”陆长渊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这世间所有分身之法，无论修到何种境界，都有距离与能量的限制。但九极秘身没有。” 林白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 “他们可以脱离本体。去横渡虚空，去其他界域，去争夺造化！” 陆长渊盯着林白。 “他们，除了绝对服从于你以外，跟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将他们捆在身边当成保镖用，这本身就是对他们潜力最大的浪费。” 林白听懂了。 念头闪过，顿时苦笑了起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 “我才五阶......太弱了。” “我要是现在就把这几个保镖全放出去找机缘。明天早上，您二位就可以去城外乱葬岗捞我的尸体了。” “或者图省事，直接给我立个衣冠冢。” 陆长渊毫不在意的点点头。 “知晓利害便好。” “修行......你自己做决定。” 说罢，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跟顾辉还有些事要谈。” 顾辉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长渊，林白说的有道理。” “变强，也得先活下来才行。” 他想了想，“这样吧，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离开学院了。” “把你的这些秘身放出去自己寻找机缘。” “至于你的本体......就留在学院好好修炼。” “一会我帮你打个招呼，整个学院，所有等级的术式，随便你调阅。” 林白顿时眼睛都亮了。 还有这好事？ 制约他晋升的条件就两个。 一个是术式，一个是世界本源。 现在世界本源经过绯红之地最后的大屠杀后，积攒不少。 那就只剩术式了！ 当下连忙感谢，“有劳院长了。” 顾非摆了摆手，“没事，安心修炼便好。” 林白刚走到门口。 “林白。” 陆长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抓紧变强。” 那声音里罕见的没有了以往的随性与散漫，多了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 “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