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第五日上午...... 贫民窟难得透进一丝苍白的阳光。 林白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风衣，缓慢走在巷道里。 周围的难民已经开始习惯他的存在，虽然不敢靠近，但都会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低头行礼。 林白走到一个岔路口，停下脚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陈羽气喘吁吁地跑到林白面前。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双腿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路过的难民停下脚步，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陈羽没有理会旁人，将头埋得很低。 “大人......” “我知道，这很冒昧，但......” 他抬起头，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直直对上林白平静的目光。 “能不能请您，给我妹妹看看。”陈羽的声音带上了哀求的哭腔。 “能不能……让她恢复视力。” 说出这句话后，陈羽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一次又一次。 ...... 林白踏入房间时，陈果正蜷缩在破木板床上。 听到脚步声，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小果，大人来了。”陈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陈果似乎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双手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抓了几下。 朝着房门方向伸出：“大......大人已经来了吗？” 林白向前迈出两步，站定在床边。 他伸出右手，压下陈果在空中乱抓的手臂，将它们重新放回那张破旧的毯子上。 “来了，别乱动。”林白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陈果立刻僵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林白解开她眼部那条脏兮兮的灰色布条。 女孩闭着眼睛，眼窝深陷，睫毛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稀疏。 “别怕，让我来看看你的眼睛。”林白说。 他抬起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覆在陈果的眼睑上。 纯白色的火苗从林白指尖渗出。 浓郁的生机顺着林白的手指，渗入陈果坏死的眼球与枯萎的视神经。 陈羽站在角落里，连气都不敢喘。 ...... 十分钟后。 林白收回手，指尖的白色火苗熄灭。 “可以了。睁开吧。” 陈果的睫毛颤动。 她试探着，一点点撑开眼皮。 昏暗的棚屋、漏风的屋顶，以及站在床边那个身穿整洁风衣的年轻男人，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她呆滞了足足十秒。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滴在毯子上。 “哥哥......”陈果看向角落里的陈羽，“我看到了......我看到你了......” 陈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双手捧着妹妹的脸，仔细端详那双有了神采的眼睛。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即，陈羽猛地转身，面向林白，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陈果也跟着翻身下床，顾不得地上的泥泞，和哥哥并排跪在一起。 两人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态度虔诚到了极点。 林白站在原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兄妹。 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视野里，两颗纯粹无瑕的白色光点分别从陈羽和陈果的头顶飘出。 顺着无形的轨迹，涌入林白的体内。 林白面带笑意。 “起来。”林白开口。 陈羽和陈果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我叫你们起来。”林白的语调稍微加重了一分。 兄妹俩这才赶紧直起上半身，但依旧跪着，仰头看着林白。 陈羽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警惕，只剩下狂热与敬畏。 “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我初火神教的成员。”林白看着他们，缓缓说道。 他不打算搞复杂的仪式。 底层人需要的是直接的东西。 林白抬起双手。 两团白焰分离出极其微小的一丝本源，夹杂着他在虚无中提取的两段超凡序列特性，分别点在陈羽和陈果的眉心。 “我赐予你二人，掌控冥火与界风的能力。” 白光顺着眉心没入。 陈羽只觉得一股阴冷的灼热感瞬间游走全身，他的右手掌心，一团黑色的虚幻火焰轰然燃起。 没有温度，却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 陈果则感觉身体变得极其轻盈，棚屋缝隙里吹进来的微风，仿佛成了她身体的延伸。 周围百米内的风吹草动，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超凡能力。 他们在一瞬间，跨越了无数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阶层，成了黎明城高高在上的超凡者。 这......这是真正的神迹！ 陈羽就算再无知，生活在这个世界，也知道超凡者的力量是如何得来的。 那需要日复一日的锤炼，加上与之匹配的魔药。 还有跗骨随行的灵性污染。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面前的这位大人，只是随便一抬手，他们就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超凡能力。 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陈羽看着掌心的黑色火焰，眼眶通红。 他再次叩首，声音嘶哑而坚定：“愿为大人赴死！” 林白收回手，将双手插进风衣口袋。 “我教宗旨，救赎、生生不息。” “不要喊口号。去找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找那些最绝望的人。去传教，去救人。” “我要这座贫民窟的每一个角落，都燃起初火。” 说完，林白直接转身走向门口。 “是。”陈羽语气狂热。 林白跨出门槛，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种子已经种下。 接下来，只要静待生根发芽便好。 ...... 几天后。 王亚的独立宅邸，二楼书房。 房间里没有开灯。 王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独臂随意地搭在桌面上。 一名身穿便服的手下单膝跪在书桌前方。 “统领。西区贫民窟那边，最近出了点怪事。”手下低声汇报。 “说。” “这几天，贫民窟里经常出现一个穿长风衣的年轻人。他在救人。” 手下抬起头，语气中透着一丝古怪。 “那个人......很古怪。” “他治好了很多很多人，最夸张的，是一个外号李瘸子的人，他......失去双腿已经好几年。” “竟然，也被治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