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纪璇正揉着太阳穴，听见声音抬眼一看是她，眉头立刻皱成一团：“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一大早就跟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 “谁叽叽喳喳了！”蒋纪云气笑了，几步走上前，仰头盯着那张脸仔细瞧，“你这脸怎么有点红肿？是不是被人打了？” 她越看越不对劲，脸颊一侧泛着淡淡的红肿，嘴角也有点破皮，像是受过伤又没好好处理。 蒋纪云心头一紧，语气立马变了：“打人不打脸，说吧，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把你揍成这样的？妹妹去帮你报仇！” 她说这话时眼神发狠，手已经攥成了拳。 在她心里，蒋纪璇虽然脾气臭、爱使唤人，但那是自家人，只有自己才能欺负的亲姐。 别人敢动她一根手指头，那就是捅了她的肺管子。 蒋纪璇原本只是随口呛她几句解闷，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真上了心，还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模样。 她愣了一下，忽然嘴角一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真的想帮我报仇？”她轻声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蒋纪云见她笑得古怪，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眯起眼：“你这笑得不太对劲啊……该不会是你爹娘罚你的吧？” “要真是长辈教训的，我能朝你发火？”蒋纪璇翻了个白眼，突然伸手，一条手臂利落地勾住蒋纪云的脖子，力气大得让她根本挣不开。 “哎哎哎！松手！勒死了！”蒋纪云扑腾着挣扎，可蒋纪璇就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她，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到了东墙角那面巴掌大的镜子前。 镜子有些年头了，边缘斑驳，映出两张挤在一起的脸。 蒋纪璇用指尖轻轻一点，悠悠开口：“喏，就是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把我打成这样的。” 蒋纪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先是疑惑，接着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你……你是说我？！” “不然呢？”蒋纪璇松开她，甩了甩手腕，哼了一声，“昨晚上我睡的好好的，就是这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突然上来就给了我一拳，然后时不时的踹我一脚，再来一巴掌！” 蒋纪云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涨红的脸，又抬头看看堂姐那副怒火中烧的样子，终于明白自己的睡姿真的不好。 以前小叔他们说自己睡姿不好，自己还不相信，现在才确定是真的。 “那个……你现在还挺好看的，脸上像擦了胭脂，要不我再给另一边也补上，要不然有点丑。”蒋纪云尴尬的说着。 “你还说我丑。”蒋纪璇扬起下巴“我们长的可是有五分相似，我丑，你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你！”蒋纪云指着她，气得直跳脚，“等着，今天我一定给你揍匀称了。” “来啊，”蒋纪璇笑着转身往外跑，“就怕你到时候舍不得。” 林桂梅看着两个孩子嘻嘻哈哈一前一后跑出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一直担心小璇心思重，会因为家里安排的事对小云有怨气。 可没想到，姐妹俩反倒比从前更亲了，一路说笑，连背影都透着股暖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院门外，脚步声渐远，蒋纪云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收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神情忽然变得凝重。 “我们今天要陪你师父去找你师兄，”她声音压低了些，目光认真地看着蒋纪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马哥他们已经在联系人，准备送你们回老家。” 蒋纪璇一愣，抬头看他：“这么快？我还想着陪你……” “不用。”蒋纪云摇头，“你们路上人多，又有老人孩子，事情杂，我这边有部队安排，不耽误。”她顿了顿，伸手探进怀里，从衣服内兜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金光在阳光下一闪，晃了一下人眼。 “你干啥？”蒋纪璇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赶紧收起来！这要是被人看见……” 她紧张地左右张望，就怕四周藏着无数双眼睛。 这年头，金钱最招祸，尤其是这种明晃晃的老式赤金镯子，一看就值不少钱。 蒋纪云却不容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硬是把那两个镯子塞进了她外套的内袋里。 “拿着。”蒋纪云说得平静，却字字有力，“穷家富路。你们那么多人一起走，路途远，吃住周转，万一哪里缺钱应急，这就是备用金。” “可是你比我们更需要！”蒋纪璇急了，眼眶微微泛红，“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吃穿用度都要花钱，部队是管饭，可零花呢？再说……你将来成家，也得用钱啊。” 说到这儿，蒋纪璇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已经知道小堂妹这些年不容易，母亲早逝，父亲和哥哥又常年不在身边，她一个人在外面都靠自己撑着。 蒋纪云听了，只是笑了笑，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别说了。”她轻声说，“我现在就是一个当兵的，吃穿行都有组织管，平时根本花不了几个钱。只要你们回去后，帮我照看下家里的老屋，还有住在里面的柳奎就行。他虽然年纪大但脑子有点不灵活，以后你们顺手帮衬点。” 蒋纪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终于不再推辞，默默点了点头。 家里的母亲和哥哥身体才恢复，他们其他人那是老的老，小的小，再加上家里真的穷，万一路上真遇到点什么事，没钱真的会抓瞎。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等回去后，我会还给你的。到时候，我多攒些留着给你做嫁妆。” 她说完就没有看蒋纪云的脸色，低头把两个金镯子套上了手臂。 镯子有些沉，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 她拉下袖子，遮得严严实实，直到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才抬起头，冲蒋纪云笑了笑：“放心，没人看得出来。” 蒋纪云望着她，良久，才轻轻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