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還在听到信号声后，他按照之前的约定，直接进去拿下嫌疑人。 他翻墙跃入栅栏院子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落地的一瞬顺势滚了一圈卸力，随即翻身站起，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院中，那个女人正呆立原地，面前散落的包袱里全是石头，原本该有的手雷全部都不见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无法相信这一切，明明亲手收好的补给包，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震惊、愤怒，还有那么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落地声，几乎被雨声掩盖。 她反应极快，右手立刻摸向腰间枪套，动作流畅得不像普通老百姓。 然而，还没等她拔出枪，一道黑影已闪至身侧。 南還指尖的针精准地点中她颈侧神经丛，电流般的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她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雨还在下。 南還蹲下身，检查了女人的脉搏，确认只是暂时昏迷后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包袱里的石头时，眼睛里满是笑意。 “还好调包了。”他低语，“还是小云有先见之明。” 南還往女人嘴里塞了药丸，那颗白色小药丸一入喉，女人的呼吸便迅速变得绵长而沉重，眼皮颤动几下，终是彻底陷入昏沉。 他蹲下身，指尖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这药不会伤人，却足以让人沉睡十几个小时。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女人手中的枪，略一犹豫，还是将它拾了起来。 南還俯身将女人拎起来，将她塞进去柴火垛里，再用散落的柴枝遮掩住身形。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信不露痕迹才离开。 此时的蒋纪凯回到了自家门口，院外站着不少人，个个神色凝重。 蒋纪君和蒋纪洋站在人群最前头，见到他回来，只微微点头示意。 蒋纪凯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低声问：“成了？” 蒋纪君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药粉用了，唐桉已经倒下，现在藏在窝棚后面，没人发现。” 蒋纪洋补充道：“我们按你说的办，对外只说他突然身体不适，送去休息了。目前还稳得住。” 蒋纪凯询问他们“唐桉还有没有同伙？” “没有，没有任何人接触他，后面也没有人找过他。”蒋纪君摇头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是有问题的。” 蒋纪凯深吸一口气，眉宇间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曾信任唐桉，甚至视他为并肩作战的同伴。 可就在小云说他有问题的那一刻，信念崩塌如裂土。 “大家准备撤离。”他忽然提高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有人正朝村子来了，他们还带着枪！” 曹征猛地抬头，脸色发白：“带……带枪？又打来了？” 朱成良手一抖，烟卷掉在地上都没去捡。 他们不是没经历过那种日子，当初逃难时，枪声就是死亡的前奏。 亲人倒在血泊里，村庄化作焦土，那一幕幕至今仍会在噩梦中翻涌。 “是跑，还是留下周旋？你们自己决定”蒋文庭的声音响起。 他继续说道“我们可以随时回老家去，可你们也有人不想回去留下来过日子。” 有人低头沉默，有人握紧拳头，还有人悄悄看向自己的孩子。 吴老头坐在门槛上，背脊佝偻却挺得笔直，浑浊的眼里透出一股倔强的光。 他望着眼前这群惊魂未定的乡亲，声音沙哑却坚定：“这里就是我家，我不能走，你们赶紧走吧！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我也不走。”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响起，是杜家的大儿媳李秀兰。 她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眼神却异常冷静“我男人和公都葬在后山，你们走吧，我不走。” “吴叔不走，我家也不走！”吴栓子也站了出来，年纪不过十七八，脸上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一户、两户……陆续又有五六家人表态留下。 蒋文君眉头紧锁，看着这七八户不肯撤离的人家，心里沉甸甸的。 “唐桉呢？”高庆平忽然开口，环视一圈没见着人影，语气里夹着讥讽，“他不会是知道危险来了，早就跑了吧？” 村里其他人也都发现唐桉不见了，杜家的两个媳妇突然喊起来“娘，胡丽呢？” 蒋文德沉默片刻，见他们终于发现那两个人不见了，叹了口气，低声说：“就是胡丽和唐桉联系的那些人。”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众人顿时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滞。 “你说啥？！”杜老婆子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蒋文德的衣袖，眼眶凸起，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我那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小儿媳妇……是你说是……特……特务？还是跟唐桉一起的？” 她的声音越抖越厉害，到最后几乎不成调。 南還这时从暗处走来，脸色阴沉如水。 他手里拿着一支手枪，没看杜老婆子，只对蒋文德说：“文德叔，这是从那个女人手里抢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她应该……不是鬼子。” 蒋文德接过枪，又翻开那本被雨水浸湿大半的证件，纸页泛黄，上面印着模糊的印章和一行钢印字：国民政府……。 他瞳孔一缩，手微微发抖。 “她确实不是鬼子。”蒋文德缓缓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石头砸进湖心，“但她……是军统的人。” 军统，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们不懂什么党派之争，什么情报战线，但他们知道，凡是沾上这些字眼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在城里只要被那些人盯上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唐桉……怎么会……”有人喃喃。 “他不是一直老实巴交的，一个劲攒钱娶媳妇的吗？” “可胡丽……她男人是共军里的，他们两个系统可是死对头啊！她怎么……” …… 质疑声四起，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像一场即将爆发的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