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玛姬的思绪。 她放下手里的书，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这么晚了，会是谁？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看了一眼。 当看清门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玛姬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里昂？ 他怎么会来这里？ 玛姬拉开门。 “我能进去坐坐吗？”里昂问。 玛姬默默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里昂走了进来。 屋子里很暖和。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头和书本的香气。 这里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避风港，能隔绝外面世界所有的血腥和疯狂。 里昂走到壁炉前，伸出手烤了烤火，感觉身上那股从研究区带来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 “要喝点什么吗？”玛姬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水就好。” 玛姬很快端来一杯温水。 里昂接过来，抿了一口。 两人都没说话。 房间里一时间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里昂感到一种久违的放松。 他不用去思考那些疯掉的科学家，也不用去算计那些该死的敌人。 他可以什么都不想。 “还记得吗？” 最终，还是里昂先打破了沉默。 “咱们去超市收集物资，结果被文森特他们堵住了。” 玛姬靠在旁边的书架上，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 “怎么可能忘。” 那一次，他们被至少数千只行尸包围。 里昂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玛姬的脸颊微微泛红。 “然后，我亲了你，就在疯狂的行尸中间。” 里昂笑了。 “妈的，那天可给莫尔吓得够呛。” “你是没看到他那个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还以为我们两个疯了，要在死前搞什么最后的狂欢。” 听到这话，玛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温柔，像壁炉里的火，能暖到人的心里去。 是啊。 他们曾经也做过那么多疯狂又荒唐的事。 在死亡的边缘拥抱，在绝望的尽头接吻。 那些记忆现在想起来竟然是那么的珍贵。 笑过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却不再那么沉闷。 “里昂。” 玛姬突然开口，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准备好了。” “什么准备好了？”里昂下意识地问。 “注射G病毒。” 里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玛姬。 “你说什么？” “我说，我准备好注射G改病毒了。”玛姬重复了一遍，她的眼神很平静，也很坚定。 “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G病毒不是糖豆！哪怕是被改良过的，它依旧有巨大的风险！” “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繁殖的怪物！” 里昂的眼神里全是不解。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连玛姬也要去做这种疯狂的事？ “我很清楚。”玛姬没有躲闪，她迎着里昂的目光，一字一顿。 “但是里昂，你看看现在的你。” “你越来越强，强到已经快要不像个人了。” “你身边的人，艾达，肖恩，莫尔，甚至卡尔……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跟上你的脚步。” “只有我。” 玛姬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涩。 “我好像只能待在这个小小的农场里，给你种菜，给你养鸡。” “我只能在你累的时候，给你端上一杯水。” “我感觉……我感觉我跟你的共同语言好像越来越少了。” “我不想只是在后面看着你的背影。” “我也想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里昂看着她眼睛里的倔强和那份深藏的自卑。 他明白了。 是他错了。 他以为给了她们一个安全的环境就够了。 可他忘了，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甘于平凡的。 里昂松开手，伸出双臂，将玛姬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对不起。” “但你没必要这么做。” “哪怕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无所谓的。” “我……” “不，有所谓。”玛姬打断了他。 她从里昂的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里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里昂看着她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最终，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许久。 里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 一个字。 代表了他最后的妥协。 那一晚，他们没有再做任何事。 他们只是坐在壁炉前，说了一夜的话。 从农场的收成说到基地的发展。 从过去的往事说到对未来的规划。 里昂惊奇地发现，玛姬对基地的了解，甚至比他还要透彻。 她知道每一个部门的运作情况，知道每一个幸存者社区的家长里短。 她就像是这个基地的另一颗心脏，默默地为这个庞大的机器输送着血液。 天快亮的时候里昂才离开。 玛姬站在门口，看着里昂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有得到理解的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妈的，还就真的只说了一夜的话。 她转身回到屋子里，看着那张还留有余温的摇椅，沉默了很久。 …… 第二天。 医疗区，瑞贝卡的办公室。 瑞贝卡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自从亚历克丝那件事之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只要一闭上眼，她就能看到那个房间里那些扭曲、透明、不断复制的亚历克丝。 门被推开。 玛姬走了进来。 “玛姬？”瑞贝卡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玛姬关上门，直接走到了瑞贝卡的办公桌前。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红晕，眼神有些躲闪。 “瑞贝卡。” 玛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凑到瑞贝卡耳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飞快地问了一句。 “你这里……有没有能让人发情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