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的话，直接说进了亚瑟总统那颗几乎被现实折磨到麻木的心脏。 亚瑟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一道光。 因为他实在是太想了！ “办法？” 亚瑟的身体猛地前倾，那股属于一国元首的沉稳气场被彻底打破。 “你有什么办法？” 他死死盯着里昂，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里昂的脸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平静无波。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然后把空杯子放回茶几上。 这个不疾不徐的动作，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焦灼。 亚瑟都要急死了。 “其实我的办法很简单。” 看着亚瑟好像是真急了，里昂也摸清了他想要的，于是不再卖关子。 “总之，就是能让不听话的人，变得比你养的狗还听话，无比忠诚，就像看到了太阳。” 这句话粗俗得根本不像能出现在总统办公室里的对话。 但亚瑟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呼吸都急促了半分。 他太需要这种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或者说你需要什么。” 亚瑟直接切入正题。 他是个政客，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和里昂打交道，明说比什么都强。 “一个承诺。”里昂伸出一根手指。 “等我让这些“贵族老爷”学会怎么当一个顺从的“仆人”之后，你得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把他们借给我。” 里昂的视线落在亚瑟的眼睛上。 “而且，我要有绝对优先权。” “当然，你可以放心，我的办法能让你在命令他们的时候，他们能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一切，无条件地执行你的命令！” 亚瑟在思考。 听起来不错。 可这已经不是借人了。 这是在索要他手里最宝贵资产的绝对支配权。 这些专家是人类文明复兴的火种，是亚瑟手里最重要的筹码。 “里昂，你的要求……太过火了。”亚瑟皱起眉头，他试图找回谈判的节奏。 “而且，我甚至还不知道你要用什么方法。” “总统先生，”里昂笑了。 “有些手段只有在用出来的时候才最有效。” “而且，你要的是结果，过程并不重要，难道不是吗？” “只要他们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实验室里，为你的重建计划卖命，甚至在你需要他们去亚特兰大，去任何一个鬼地方的时候，他们都毫无怨言地打包行李。” “这个结果，难道不值得您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吗？” 里昂的话，像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亚瑟的软肋上。 是啊。 结果。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结果。 他现在需要的是让那些不听话的专家变得听话。 否则指挥不动，自己留着他们又有什么意义？ 而且里昂也说了，他只是借用而已，又不是不还。 亚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权衡了足足半分钟。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好。”亚瑟沉声说道。 “只要你能让他们听话，让他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别说借人，就算要我付出别的代价我也认了。” “那就一言为定。”里昂站起身。 “一言为定！” 亚瑟也站了起来，他重新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走吧。”亚瑟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 “我带你去见见我们那位傲慢的农业专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地堡的走廊里，一尘不染，空气净化系统发出微弱的嗡鸣。 一名端着餐盘，上面放着牛排和红酒的侍者，从他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一间挂着“物理实验室”牌子的房间。 而走廊尽头，一队刚刚结束巡逻任务的士兵，正靠在墙边，分食着一块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亚瑟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只能心里暗骂。 里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连总统都得给这群人面子，可想而知，他们是得有多狂。 不过，他们也算是时运不济，遇到了自己。 最终，他们来到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前。 门上挂着一块铭牌： 基因工程与农业科学实验室。 负责人：斯特林·汉森博士。 亚瑟刷开门禁。 一股混着咖啡香气的温暖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与地堡里其他区域的军事化风格格格不入。 这里更像是一个豪华的空中花园。 一排排精密的培养架上，各种绿色的植物在模拟日光的照射下茁壮成长。 墙边的水培系统里，鲜红的番茄和翠绿的黄瓜挂满枝头。 一个穿着干净白大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个实验台前。 他手里端着一个骨瓷咖啡杯，悠闲地听着老式留声机里传出的古典音乐，不像是在工作，反而像度假。 “汉森博士？”亚瑟开口呼唤。 那个叫斯特林·汉森的男人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看到亚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连手里的咖啡杯都懒得放下。 当他的视线落在里昂身上时，那双小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总统先生，又带了新的说客来？”汉森博士的语气充满了傲慢。 “我以为我的条件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侄子一家在西雅图。” “请动用你们的卫星，找到他们，然后派一架直升机，把他们安全接过来。” 他呷了一口咖啡，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灾变前的学术沙龙。 “什么时候我的家人安全了，我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否则，你们就等着抱着这堆发霉的种子活活饿死吧！” 亚瑟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里昂却没有理会汉森的叫嚣。 他像个好奇的游客，自顾自地在实验室里踱步，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培养架上的植物。 “哦？看起来不错的番茄。”里昂走到一株挂满果实的番茄藤前，随手摘下一个。 汉森的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嘿！别碰我的实验品！那不是给你这种粗人准备的！” 里昂没理他，直接把那颗饱满的番茄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味道一般，我还是喜欢甜的番茄。” 里昂给出了评价，然后把吃了一半的番茄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汉森气得满脸通红，他把咖啡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你他妈是谁！给我滚出去！” 里昂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这位汉森博士。 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