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夫人怀崽后突然不闹了
第189章 真君知怒,寸土护女
灌江口的晚霞温柔如水,金红霞光铺满整片江水,晚风卷着桂花香,轻轻拂过小院檐角。
杨念祖稳稳收落祥云,莲莲率先蹦下去,踩着满地落花撒欢,一路跑到鱼池边,蹲下身轻轻戳了戳水里的胖锦鲤,只是方才经历过翠云山灭口一幕,小家伙眼底还带着一丝怯怯的阴郁,没了往日的活泼闹腾。
哮天犬落地之后没有去玩,也没有回窝,只静静立在院门口,双耳始终高高竖起,鼻尖不断轻嗅晚风里的气息。
那股属于佛门的、藏得极深的阴冷恶意,即便隔了千山万水,依旧残留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杨念心从祥云上跳下来,双手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芭蕉扇,小小一只站在桂花树下,仰头望着熟悉的庭院灯火,心里那点在外强撑的坚硬,悄悄软了几分。
在外她可以冷静、可以通透、可以看破所有阴谋,可以直面佛门阴私。
可回到灌江口,回到爹爹身边,她终究只是个需要被护着的小孩子。
“回来了。”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树下传来。
杨戬不知何时立在桂树荫里,一身银白神袍被晚风拂动,身姿挺拔如青峰,眉眼清淡,看不出喜怒。他方才静坐院中,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三界风声、西行动静、翠云山发生的一切,早已尽数落入他感知之中。
从佛门暗中挑唆妖邪,到狼妖奉命行凶,再到最后魂魄禁咒触发、当场灭口、死无对证……
桩桩件件,他全部知晓。
杨念心看见爹爹,眼睛瞬间一亮,小步哒哒跑过去,仰头望着他,怀里紧紧护着芭蕉扇:“爹爹,我们回来啦!火焰山的火灭掉啦,唐僧师父他们顺利过路了!”
杨戬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紧抱着的翠绿宝扇上,又轻轻落在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沉凝上。
孩子看似笑得轻松,可经历过一场无声灭口暗算,心里不可能毫无触动。
佛门这一手,何其卑劣。
不敢明面上与天庭对峙,不敢担半点因果罪责,便对一个六七岁的孩童下死手。杀人封口,抹除痕迹,做完一切依旧端坐莲台、满口慈悲。
可笑,又阴毒至极。
“玩得累不累?”杨戬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指尖温柔,眼底深处却是翻涌的寒冽怒火。
“不累。”杨念心摇摇头,仰着小脸乖乖回话,只是顿了顿,还是小声说了一句,“爹爹,今天有人想杀我。”
她没有哭闹,没有委屈告状,只是平静陈述事实。
“妖怪,被人下了禁咒,刚要说真话,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我们都知道是谁做的,可是……没有证据。”
最后五个字,说得轻轻的,却带着一种小孩子看不懂阴谋、却看得懂恶意的通透无奈。
他们心知肚明,却无从辩驳。
三界公道,天条律法,讲究证据痕迹。
佛门做得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便可以永远置身事外,永远自诩清白。
杨戬掌心轻轻按住她的发顶,温声开口,字字沉稳有力:“无需证据。”
“为父知晓即可。”
天条判罪需凭证据,可他护女,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举证解释。
谁动他杨戬的家人,谁藏在暗处对他女儿下黑手,他心里一清二楚。
杨念心抬眸看着爹爹沉静的眉眼,心底那点憋了一路的闷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对。
爹爹知道,就够了。
杨婵端着刚温好的糖水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孩子们归来,眉眼温柔含笑,将糖水一一递上:“回来就好,路上可还顺利?看天色就知你们办成了事。”
她看似寻常问话,目光却悄悄扫过杨戬沉冷的侧脸,心中已然猜出大概。
这一路西行风波,佛门步步紧逼,次次针对念心,早已不是秘密。
杨念心接过糖水,小口抿着,甜甜暖意滑入喉咙,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莲莲凑过来趴在桌边,小声嘟囔:“姑姑,佛门好坏,杀人都不让人说话,偷偷下咒,太坏了。”
杨婵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多言,只是眼底温和的笑意淡了些许。
公道自在人心,可人心,压不过权势伪装。
杨念祖坐在一旁,安静喝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素来温和的眼眸,此刻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他虽年少静默,却把今日所有阴暗、所有暗算、所有无可奈何,尽数记在了心里。
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扫过桂叶的轻响。
良久,杨戬缓缓抬眸,望向南海落伽山的方向。
目光清淡,却带着执掌司法天条、镇三界妖邪的凛然威压。
“观音自持佛门高位,假借劫难之名,暗行私怨,纵妖行凶,灭口掩罪。”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落于院中每一人耳中,字字铿锵,字字定断。
“以为不留痕迹,便可肆意妄为?”
“以为身居莲台,披着慈悲皮囊,便可暗害幼童、玩弄阴私?”
昔日灵感大王吃人多年,他秉公斩杀,守天条、护苍生,佛门记恨至今。
如今屡次算计不成,迁怒稚子,暗下杀手,手段卑劣至此。
真当他杨戬无脾性,真当灌江口可任人冒犯?
真当他杨家无人可护?
哮天犬仿佛听懂主人怒意,猛地抬头,朝着南海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威严的犬吠,震得院外流云微微震颤。
杨念心捧着糖水,怔怔看着爹爹挺拔的背影。
她很少见爹爹这般语气。
爹爹素来清冷寡言,万事淡然,不怒自威,却极少直白流露怒意。
今日,是真的动气了。
“爹爹。”杨念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软开口,“他们没伤到我,我有芭蕉扇,有狗狗叔叔,有弟弟,还有婶婶护着,我没事的。”
她不想爹爹为了她,真的和佛门彻底撕破脸面。
她知道,爹爹身居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庭与佛门对峙平衡,不能轻易打破。
杨戬低头看向她,眼底凛冽寒意尽数化作温柔护佑,俯身轻轻将她抱起。
“念心。”
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声音郑重无比:
“世人惧佛门虚名,畏灵山声势,顾全大局,忍让退让。”
“但我杨戬的女儿,无需忍。”
“天条护苍生,我护你。”
“从今往后,灌江口一寸土,一寸风,一寸你踏足之地——无人可欺,无人可伤。”
一语落地,稳稳沉沉,便是如山承诺。
不管三界谁来,不管佛门多少算计,多少阴私,多少灭口毒计。
有他在,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杨念心靠在爹爹怀里,鼻尖一暖,悄悄搂住他的脖颈,轻轻点头。
晚风温柔,庭院安然。
可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海紫竹林,寒意已然彻骨。
玉女匆匆入殿,躬身禀报,声音发颤:“菩萨……灌江口真君,方才气机锁定南海,怒意直冲落伽山!”
观音端坐莲台,指尖捏着柳枝,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是一片沉沉寒色。
她知道,杨戬彻底洞悉了一切。
狼妖灭口,暗害念心,借刀杀人,所有阴私算计,尽数被看破。
没有证据又如何?
以杨戬的修为眼力,何须证据?
他只需知是谁做的,便足够了。
“知晓了。”
观音淡淡开口,语气听似平和,却藏着一丝紧绷的戾气。
“他终究是怒了。”
她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无声无痕,可掩三界耳目,可瞒天条稽查。
却忘了,那位司法天神,执掌三界刑罚,最擅勘破阴私、洞悉诡谲。
从她种下禁咒灭口的那一刻,便已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木叉躬身立于一侧,低声道:“菩萨,杨戬已然动怒,若是他以此为由,发难佛门……”
“他不会。”
观音打断他,眸光深沉。
“他是天庭司法天神,顾全三界格局,不会主动打破佛庭平衡,不会无端挑起两界纷争。”
“他怒,只能忍着。”
“他知我所为,却无凭无据,奈何不了我佛门。”
这便是她的依仗,也是她肆无忌惮的底气。
虚名在手,大义在手,无迹可查,无据可究。
可话虽如此,观音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杨戬的隐忍,从不是退让。
是蓄力,是蛰伏,是等待一个一击致命的时机。
她轻声开口,冷声道:“传我法旨。”
“西游前路劫难,层层加码。”
“既然软手段除不掉杨念心。”
“那便让西行之路,险上加险,难中更难。”
“我倒要看看,她一个稚童,能护得住几回、撑得了几次。”
紫竹林梵音沉寂,慈悲不再,只剩算计森森。
一场更凶险、更凌厉、毫无痕迹的危机,已悄然铺陈在唐僧师徒的西行前路,也牢牢笼罩在灌江口小小少女的身上。
而灌江口院内,灯火温暖依旧。
杨戬抱着怀中的小女儿,立于桂花树下,望着漫天渐亮的星子。
他眼底温柔如常,心底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佛门想玩暗局。
那他便陪着。
佛门想步步算计。
那他便层层兜底。
谁敢伤他女儿一分,他便将来日所有风波、所有祸端、所有因果,尽数奉还。
夜色渐深,桂香浮动。
杨念心靠在爹爹怀里,安心闭上眼。
她不知前路风波几许。
可她知道。
有爹爹在,万事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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