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托莱多市 联邦总部据点，忙碌一天的人们回到自己屋子休息，除了巡逻白铠甲士兵，周围街道上都很安静。 康纳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桌前，台灯调到最暗，屋里只亮着那一小圈光。 他从床底下抽出那双从佐治亚州穿来的皮靴，翻过来，鞋底朝上。 靴子是他来之前特意选的，底厚，缝线密，一般人翻过来也看不出什么。 康纳用匕首的刀尖沿着鞋底边缘慢慢划开，一层一层地割，动作很轻，像在给什么东西做精细解剖。 线断了，鞋底掀开，里面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模块，表面印着一个极小的红白色伞标。 康纳把它抠出来，放在掌心，用手指擦掉上面沾的鞋底胶屑。 无线流量网卡。 吴凡给他的。 配套的基站有人会修，他只需要找一台笔记本电脑，把数据上传，红后就能收到并分析。 他早就准备好了电脑。 一台旧得掉漆的IBM，是从联邦社区电子回收站里翻出来的，硬盘换过，系统重装过，开机的时候风扇响得像拖拉机，也就勉强办公用，没有网络这玩意也就一个装饰品，除非有下载好片和游戏，那种才是无价之宝。 康纳按下开机键，把网卡插进侧面接口。 屏幕跳出一行字：连接中。 几秒后，连接成功。 康纳开始上传，文件不大，但内容很密——联邦总部组织架构，决策层人员名单及亲属关系，武装力量部署，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物资仓库位置，食品配给制度，底层劳工工作安排，铁路调度表。 一部分是他自己观察到的，一部分是从高层助手的办公桌抽屉里偷拍的，一部分是从和那些干苦力的人聊天时问出来的。 一条一条，像拼图，被他一块一块地拼好了。 上传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屏幕弹出一行字：数据接收完成。 联邦表面上过着跟末世前生活一样无疑，但那只是虚假现象宣传。 能够生活在末世前生活环境都是高层家属子女，以及士兵家人，商铺里店员和员工都是从事过才能留下服务社区人员。 至于剩下银行员工、上班族、企业等等曾经高薪白领人，都沦为垃圾分拣员、工厂子弹、铠甲制作工人，没有完成任务指标和不服管教都被分配到清理队，拿着简陋的木长矛、棒球棒清理行尸。 死亡率最高部门，高压管理方式让众人心中反抗激增。 康纳摸着下巴，看着一份名单资料：泰勒·戴维斯，联邦底层工人，呼吁抗议家伙。 把这家伙策反了，万一这家伙在保护伞公司不满又呼吁抗议……… 我真是关心测乱，之前一群人在保护伞公司脑残抗议要求BOSS交出手中兵权和权利，要求BOSS同意执行普选举制度，靠民众投票选举当领袖管理保护伞公司，如今那一群人被BOSS安排人送到满是行尸城市，扔到哪里让他们跟行尸谈普选举制度。 康纳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关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弹出一封新邮件。 康纳皱了皱眉。 这个频率是专门给紧急联络用的，一般不会发邮件。 点开。 邮件很短，就几行字——联邦副总督兰斯·霍恩斯比已在佐治亚州被保护伞公司策反，将返回联邦协助策反基层，架空帕梅拉·米尔顿。 任务是暗中搭桥牵线，协助兰斯联络对帕梅拉不满的人员，确保行动安全。 康纳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康纳把邮件关掉，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了几圈。 联邦二把手，都被策反了。 康纳原以为自己是在敌后孤军奋战，每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句话说漏了、哪个眼神不对被人盯上。 现在好了，联邦的二号人物在前面带头造反，他只要在后面搭把手，拉几个人，传几句话就行。 策反难度直接从地狱模式降到了普通模式。 康纳忍不住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很快又压回去了。 隔墙有耳，笑也得忍着。 康纳把网卡从电脑上拔下来，用胶布重新贴回鞋底，用细线缝了几针，把鞋底按回去。 然后把电脑里的临时文件和缓存删干净，关机，塞回床底，纸质版打火机烧掉。 康纳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盘算。 兰斯从保护伞公司地盘佐治亚州回来后，把自己关进房间里。 回到自己地盘开始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自己决定正不正确。 在联邦自己是二把手，在保护伞公司是个吗喽。 但保护伞公司武器装备和人员精锐样子，完全可以碾压他们联邦。 兰斯用手掌在脸上上下搓了几遍，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和不安。 真要从那个女人手中架空她，万一有人告发到那个女人耳朵里，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 但已经和保护伞公司达成协议了，自己一直没有动静，对方不满会不会叫那个卧底弄死自己？或者公布自己和保护伞公司私下达成协议。 算了，既然要和保护伞公司干了，就没有退路了。 兰斯一口闷伏特加。 干了！ 第二天早上 喝醉的兰斯被刺眼阳光叫醒，用手挡一下阳光，随后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一下，准备看看接头人打算怎么联系他。 结果发现门底下有一张纸。 兰斯弯腰捡起，纸上内容表示：以后公园垃圾桶旁边有长椅的下面转递信息。 兰斯拿起打火机点燃纸条，扔在烟灰缸上。 然后整理一下自己西装革履准备出门，结果帕梅拉行政助理霍金斯敲门走进来。 兰斯眉头微皱，说真的，霍金斯身材很丰满，要不是她有一个掌管整个联邦白铠士兵的哥哥墨瑟，他都想潜规则对方了。 兰斯张开双手一脸惊讶表情道：“哇？霍金斯小姐，你来找我什么事？我想你应该不是来找我约会的吧？” 霍金斯内心厌恶至极，十分克制自己不要冲动骂这个烂人。 霍金斯低着头连忙开口道：“帕梅拉总督让我通知你过去一趟，她想知道你去保护伞公司谈得如何了？” 兰斯耸了耸肩淡淡道：“当然，不用你来通知，我也刚准备去和她说说保护伞公司事。” 叫吧！叫吧！那个女人很快就不是总督了。 兰斯不满走出屋子，往帕梅拉住处而去，霍金斯小心翼翼保持距离跟随兰斯身后。 帕梅拉坐在真皮座椅上，喝着咖啡等待兰斯到来。 昨晚就收到兰斯回来消息，那家伙回来居然没有到她这里汇报一下，看来这家伙有点飘了，不给他下点马威都不知道谁才是这里最大主宰者。 帕梅拉想了怎么恶心一下兰斯时，门外大门传来打开声，地板上传来脚步声。 很快兰斯走进来，霍金斯跟随身后。 帕梅拉一副大度样子淡淡开口道：“兰斯，去保护伞公司那边有什么收获？” 兰斯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挎着二郎腿，笑盈盈表示：“当然，保护伞公司那边我已经打探清除了，也就比我们发展好一点，走了狗屎运，占据了军械库发展成如今规模。” 帕梅拉一脸兴趣询问兰斯许多事情。 兰斯如同说故事给小朋友一样，睁眼说瞎话忽悠，反正就是你想要知道真相，行，到时候你成阶下囚有的是时间体验。 霍金斯一脸疑惑，她记得尤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说保护伞公司发展跟现代文明差不多，武器装备海陆空都有，够五十多万人吃绰绰有余，怎么听到兰斯说的话内容，保护伞如此不堪，跟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到底是兰斯说谎还是尤金说谎。 算了，这些跟我无关了。 霍金斯十分不满帕梅拉威胁她的事，利用她去坑害她男友。 至于兰斯说这些，她懒得跟帕梅拉说自己疑惑。 康纳午休时间在工厂附近悠达，观察工厂门口士兵布防。 等晚上工人下班，找时间接触一下。 …………… 第二天上午，帕梅拉的办公室里，阳光从高窗上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亮斑。 霍金斯坐在助理办公桌前，手里攥着笔，面前摊着一份文案，半天没写一个字。 她的眼睛盯着纸面，但瞳孔是散的，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套一圈，越画越密。 帕梅拉推门进来的时候，霍金斯吓了一跳，笔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帕梅拉站在门口，看着霍金斯。 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泛着青。 派去查尔斯顿的两名亲信，带了一队白色铠甲士兵，快三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昨天听兰斯说天花缭乱的，感觉保护伞公司势力也不咋地，可是晚上静下来后，想起之前派出去抓捕保护伞公司优秀人才的人，到如今还没有回来，兰斯也没有提保护伞公司对这件事看法和追究。 手底下派出去的人去哪了？ 无线电呼叫不回，信使也没回来。 帕梅拉不能不多想。 霍金斯就在她眼皮底下，电台广播站也有人守着，她没有机会往外传消息。 但万一呢？万一那个被她逼着约男友出来的女人，用了什么她没想到的法子呢？ 帕梅拉沉默了很久，久到霍金斯后背的汗把衬衫粘住了。 然后帕梅拉开口了，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霍金斯，去电台广播站，联系你那个男友，看看他什么反应。” 霍金斯的笔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怕自己的表情出卖自己。 霍金斯大概猜到了——帕梅拉派去的人失手了。 现在让她去试探，如果对方回应，说明那边还没发现，如果对方不回应，那她的任务就已经彻底失败了。 霍金斯不担心帕梅拉怎么对她，她担心的是尤金，她骗了他，她把他往陷阱里引。 她不知道尤金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脸再见他。 “走吧。” 帕梅拉已经转身出了门。 霍金斯站起来，跟在后面，步子很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节奏不一样。 电台广播站设在体育馆二楼的一个隔间里，门上了锁，门口站着两个白色铠甲的守卫。 帕梅拉掏出钥匙开了门，让霍金斯进去。 广播站里很暗，只有设备台上的指示灯在闪。 霍金斯坐下来，把耳机戴上，调到那个她背得滚瓜烂熟的频率。 她按下通话键，轻声喊了一下：“尤金。我是霍金斯，你在吗？” 电波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她又喊了一遍。还是沙沙声。 她等了十秒，又喊了一遍。 沙沙声。 她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转头看着帕梅拉。 帕梅拉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帕梅拉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出去。 霍金斯跟在她后面。 帕梅拉回到办公室，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 不是陷阱，那么就是行动失败对方已经不信任霍金斯了。 无论哪一种，周围的空气里多了一股她说不清的不稳定气味。 她按下内线，叫墨瑟来。 墨瑟站在办公桌前，等着命令。 “带人去查尔斯顿查一查，看看那批人到底怎么回事，顺便留意一下佐治亚州方向有没有异动，不能让一个摸不清底细的势力在我们的敏感区域里晃悠。” 墨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低头不敢直视她这个哥哥的霍金斯，随即转身离开。 帕梅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