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亥俄州托莱多市，联邦总部。 帕梅拉·米尔顿坐在她那间从俄亥俄州各地奢饰品店，收刮而改造的办公室里，正愁眉苦脸看着面前摊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各辖区上个月的物资产出报告，明显比上上个月下降很多，附近小镇生活物资超市也被她们联邦收刮差不多了，下降一些无可厚非。 第二份是外围清理队的伤亡统计，具体伤亡原因被模糊其词润过去，但具体原因她当然知道，还不是她那个愚蠢的儿子害的，一群人陪着他去小镇外空地上搞茶话会，邀请一群混吃等死没有任何对联邦有帮助的官员子女，清理队负责外围清理靠近过来行尸，结果遇到小股尸潮清理不过来差点被包围，七八个被包围逃不出来被咬死。 帕梅拉捏了捏眉间，没有一个省心事，她放下笔，揉了揉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眼皮一直在跳，左眼，跳了一整天。 “咚咚”敲门声。 帕梅拉说了一声“进”。 门推开，霍金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很平，但平得不太自然，嘴角的肌肉绷得太紧了。 帕梅拉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看着霍金斯。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刚送来的货，看它在灯光下是不是和样品图一样。 “算算时间，你那个小男友应该已经被接应了。” 帕梅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玩弄的意味道：“很快你们就能团聚，只要通过联邦审查员的审核，你就能安安稳稳地跟他见面。” 霍金斯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扬起来，也没沉下去。 “挺好的。” 霍金斯把手里的文件夹搁在桌上，推到帕梅拉面前道：“这是墨瑟从幸存者那里打听到的，你要收集关于保护伞公司的事，已经从那些幸存者打探出来了，幸存者都是从佐治亚州逃出来的。” 帕梅拉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保护伞公司控制佐治亚州全境，恢复自产自足，建设高大围墙，拒绝加入的幸存者势力被驱逐出境，武器装备精良，拥有直升机、装甲车、坦克，甚至战斗机。 帕梅拉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页边缘慢慢搓着。 帕梅拉原本以为那个所谓的“保护伞公司”只是佐治亚州一个规模稍大的幸存者营地，靠着运气和人多撑到今天。 现在这些证词堆在一起，拼出来的轮廓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帕梅拉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看来得重新评估了。” 帕梅拉低声说了一句，与其说给霍金斯听，不如说给自己听。 盟友，还是击垮。 如果是盟友，那就先试探，再结盟，再慢慢渗透，等他们依赖联邦的贸易和通道，再换个方式吞。 如果是弱者，那就直接派兵，收编，把他们的地盘和人口纳入联邦的工业体系。 帕梅拉想了片刻，抬起头道：“叫兰斯来。” 兰斯来得不算快，他站在帕梅拉办公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火往下压了压。 名义上他是副总督，实际上他管的是帕梅拉不想管的杂事，替她跑腿，替她背锅，替她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兰斯伸手敲了敲门，等里面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才推门进去。 帕梅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一副已经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的样子。 “带几个人，去佐治亚州，把保护伞公司的底探出来，看看他们有多少人，多少装备，粮食能撑多久，制度是怎么搭的。” 帕梅拉顿了一下，接着道：“能谈就谈，先当盟友，不能谈——先不要惹怒对方，先回来汇报，我再决定。” 兰斯站在桌前，没有立刻应声，他太清楚帕梅拉这话底下的意思了。 谈，是为了拖时间。 探，是为了摸清楚哪里好打。 等联邦扩张到足够大的时候，盟友也只是下一个管辖区。 兰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没有多余的话。 兰斯挑了几个心腹，三个侦察兵，两个谈判的随员，一个学过俄语和西班牙语但眼下没什么用武之地的翻译官。 两辆改装的白色越野车从托莱多出发，沿公路南下，驶向佐治亚州。 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 警察局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 从查尔斯顿带回来的那十几名联邦士兵被卸掉了铠甲、头盔和武器，分开关在铁栅栏隔出的单间里。 有人靠墙坐着，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审讯员一个接一个地进去，一个接一个地出来，把口供笔录摞在走廊的推车上。 到了第三天，那份汇总报告放在了疾控中心三楼吴凡的办公桌上。 吴凡喝了一口咖啡，翻开报告。 联邦人口，七万有余，分散在俄亥俄州、西弗吉尼亚州、宾夕法尼亚州西部的几个据点，总部在托莱多。 白色铠甲部队约八千人，装备以AR-15为主，有少量机枪和轻型火炮。 没有坦克，没有直升机，但有完整的医疗体系和学校。 基础设施完好，铁路系统运转正常。 吴凡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果然，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外挂。 联邦能撑到今天，靠的是底子厚，靠的是碰巧没被最猛的那波尸潮正面撞上。 但底子再厚，也厚不过一整套系统造出来的军队。 该怎么吞并呢？武力是有效的，但会牵扯太多无辜的人。 工厂需要工人，农田需要农民，学校需要孩子。 吴凡不能把整个联邦打烂，再从头建一遍。 那不是吞并，那是重建。 吴凡把报告推到一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三个字。 想了一会儿，感觉这个机会不妥就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旁边贝丝进来换咖啡杯，看了吴凡一眼，没问。 门被敲响了。 艾米抱着吴婉宁走进来，小家伙已经会走了，扶着桌角摇摇晃晃地迈了两步，撞在吴凡的膝盖上。 吴凡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看了看那张报告，又看了看女儿的脸。 然后吴凡拿起无线电对讲机，拨通了肖恩的频道。 “肖恩，过来我办公室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肖恩的声音。 “收到。” 吴凡让艾米带走自己女儿离开，接下来需要和肖恩谈一些小孩子不能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