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183章 “权柄与人,皆不可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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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照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挡在所有人面前的黑袍少年,又看了看地上那被砸出的深坑,以及旁边眼神冷厉的楚子航和严阵以待的大秦将领。 哪怕他心底对那个红发少女的血统再怎么渴望,理智也告诉他,现在绝不是起冲突的时候。 “足下说笑了。” 天照重新挂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 他退后了半步,双手拢在袖中,微微颔首。 “既然徐先生今日有贵客临门,在下便不再叨扰。” 他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这高天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言罢。 天照转过身,沿着青石阶梯,不疾不徐地离去了。 看着他消失在竹林外。 草屋门前。 徐福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位年轻的方术宗师转过头,看着路明非,又看了看被女孩们护在身后的绘梨衣。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原来如此……” 徐福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大袖一挥,侧开身子。 “诸位,外头风大。” 他看着路明非,语气里褪去了先前的闲散,多了几分郑重。 “若不嫌弃,还请入寒舍一叙吧。” 路明非点点头,提着墨剑率先迈过门槛。 屋内的陈设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泥炉、竹席、矮榻,乃至角落里摆放的几卷竹简,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草药与茶香,都分毫不差。 女孩们跟着他走进屋,楚子航和王引等人也陆陆续续进了门,原本清净的草庐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路明非环视了一圈四周,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是熟悉啊。” 少年单手将沉重的墨剑靠在桌边,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道: “不管是在岸上,还是在八千米的海底深渊。先生这房子的装修风格倒是表里如一,一点没变。”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位正值壮年、面容俊朗的方术宗师,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遗憾: “只是可惜,岁月当真不饶人。先生老的时候,可比现在看着沧桑多了。” 正准备提壶倒茶的徐福,手猛地一顿。 这位年轻的方术宗师满头雾水地抬起头,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 “……?” 什么八千米海底?什么老的时候? 路明非也没打算跟他打什么哑谜。既然对方刚才主动解围,又邀他们进屋,那自然是摊开来说最高效。 “徐先生,不瞒你说,我们其实是从两千多年后来的人。” 路明非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至于现在我们身处的这个高天原,究竟是真的回到了两千年前的大秦岁月,还是被某种伟力截取下来、困在时间夹缝里的一隅残影……老实说,我也摸不准。” 此言一出。 茅草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泥炉里的沸水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顶着壶盖溢出丝丝白气。 楚子航握着村雨站在一旁,源稚生和杨楼也凝神戒备,生怕这位两千年前的古人听完这番荒谬的言论后直接拔剑赶人。 然而,徐福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泥炉旁,深邃的眼眸里闪过无数推演的流光。 片刻后。 徐福将手中的茶壶放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他神色平静,衣袖微拂,在路明非对面的矮榻上坐了下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都问吧。” 这回轮到路明非愣住了。 他挑了挑眉,眼神有些古怪地看着对方: “先生就这么信了?不再怀疑一下我们是别有用心、妖言惑众?” 听到这句反问,徐福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亮地落在路明非的身上。 “你的“奇卦”,还有你体内运转的那股气。” 徐福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那种源流与脉络,确确实实是我徐君房独创的根基,这世上再无第二人知晓,做不得假。” 说到这里,徐福的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惊叹与感慨。 “而你体内那股气的运用技巧,却比现在的我,要精妙、高明出千百倍不止。” 徐福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从容反问: “一门远胜于我本人的自家绝学,加上你们这群言行举止绝非此间之人的怪客。” “你说,我如何能不信?” 路明非听完,不禁恍然大悟露出笑意。 后方的芬格尔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千古方士,这接受新鲜事物的脑回路就是清奇。” “先生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路明非径直问道, “刚才那个自称天照的家伙,还有之前我们在街上撞见的月读,以及那个伊邪那岐。” “当然,还有他们背后那位抱恙不见客的“尊上”。” “这群人身上的权柄,显然与寻常的混血种不同。徐先生,你们奉始皇帝之命东渡所之为何?这里本该是大秦的海外之局。这高天原,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神魔乱舞的模样?” 王引大叔也摇着折扇,上前一步沉声道: “不错。先生方才说,那天照想做的事不是始皇帝乐见的,且他们承担不起神的权柄。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祸患?” 听到这些诘问。 徐福脸上的那抹淡笑渐渐收敛, 他转过头,目光透过草屋半开的木窗,望向城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因为……” “这根本不是什么求仙问药的海外仙山。” “此东夷之城,本是那位白王在许久许久以前被那位至尊所羁押的监牢。” “而我此来,却是则是为了她所拥有的权柄。” 他转过头,看着路明非等人,一字一顿, “陛下希望天下大同,人龙共治, “然他的权柄并不完全,时时刻刻遭受侵扰,或有失去理智完全沦为名为至尊的暴戾一面。” “届时天下大难,生灵涂炭。” “于是,命我来看来取,要么取人归国,要么取权而走。” 徐福端起那盏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目光仿佛越过了半开的木窗,回到了十数年前那个风急浪高的海上。 当年的彼时。 大秦的蜃楼巨舰破开黑色的汪洋,历经九死一生,终于寻到了这片古籍中记载的东夷之地。 按照始皇帝给出的绝密海图,那本该是一处位于极渊深海之下的囚神死地。 可当徐福领着一行人真正抵达这里的时候,却发现…… 海面上风平浪静。 那本该羁押在深海极渊之下的白王遗骸,早就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 是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上,凭空多出了一座人类聚居的城池。 徐福领着大秦甲士与方士入城。 没有刀兵相接,没有死侍阻拦。 在长街的尽头,他遇见了三个人。 一个浑身透着刺目辉光的青年,一个雌雄莫辨、眉眼阴柔的男子,以及一个气血狂暴如妖魔的武将。 天照,月读,须佐。 那是徐福第一次见到这三个借用神血、被赐予权柄的怪物。 在天照三人的引路下,徐福独自一人登上了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楼阁。 在那里,他见到了这座城的主人。 那尊传说中的神。 徐福站在阶下,宣读了始皇帝的旨意。 但那位隔着重重白纱端坐在神座之上的神听完,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冷酷、又满含嘲弄的轻笑。 神说, “权柄与人,皆不可复归。” 而后,她却皱着眉断言, “这世间将有大乱,而祸乱世界的灾乱其中之一,必会因吾而起。” 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世界的死活,也毫不在乎那位始皇帝究竟想要做成什么样的千秋霸业。 徐福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刻从楼阁高处爆发出的恐怖怨毒。 那位白衣的神,忽然毫无征兆地歇斯底里咆哮出声。 “万年前便已割席!” 狂暴的绝强龙威瞬间摧毁了楼阁内的白纱,那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与不甘。 “我被吞骨食肉、粉身碎骨为灰烬,难道还不够吗?!” “他真想取这权柄,当年何至于此!” “他若真想要回去……” 白色的瞳孔犹如燃烧的冷火,死死盯着阶下的方士。 “让他自己来见我!!!” 那股独属于太古白王的威压,犹如实质的山岳轰然压下。 哪怕是强如方术宗师的徐福,亦是不受控制地倒退数步,七窍流血,生生被压得单膝跪地。 而当他强忍着气血翻涌, 再次抬起眼眸时。 眼前的重重白纱、高天楼阁,连同那高踞神座之上的白衣身影,皆已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他独自一人,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突兀地出现在了神社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之前。 “便是这些了。” 徐福睁开眼,从十数年前的惊心动魄中抽离出来。 他将茶盏放下,修长的手指在袖中习惯性地轻轻掐算。 这位年轻方士的眉宇间,拢起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 “今日我时常卜算奇卦。” 徐福看着路明非,语气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平静。 “卦象大凶,总觉噩耗临头。这东夷城看似繁华,实则如累卵之危,底下压着的,是足以倾覆天地的怨念。” “我已暗中派人强渡沧海,归国复命,将此间异状告知陛下。然而……”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海路迢迢,恐怕是鞭长莫及了。” 徐福站起身,理了理青灰色的宽大文袍,神色坦然。 “届时,若是这城中真发生了什么无法挽回的灾变。” “我徐君房无能,唯有权献此身,以镇这妖都罢了。” 草庐内,一片死寂。 泥炉里的沸水翻滚出丝丝白气。 楚子航和王引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坐在对面的黑袍少年身上。 “万年前就已割席”、“吞骨食肉”、“让他自己来见我”…… 那位神明在两千年前歇斯底里喊出的这番话,许多都与记载龙史的冰海残卷对应上了, 只是按照徐福的话语, 那龙国历史记载的始皇帝,莫非是那位传说之中的龙族至尊的化身?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单手随意地搭着未出鞘的墨剑。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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