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晃了晃手里的金铃，清脆的声响叫两个正在快活贬低胤禛的老男人回过了神。 “大阿哥和表哥也出宫开府有些日子了，可瞧出什么地方不大对劲了吗？” 这人啊，一旦闲下来就有作弄事情的心，胤祥被救出来没错，但腿确实废的彻底。 韫欢也试图寻找过曾经某个世界的那位名医，可惜至今无果，她也不得不做好胤禛登基的准备。 毕竟胤禛不登基的话，哪有元年选秀这等荒唐事？ 再等三年，甄嬛等人也错过了年纪，想要报复更是费心费力，简直得不偿失。 左右谁登基都轮不到自己家敦郡王那个憨货，还不如按部就班，那乐子和把柄简直一抓一个准。 想通了这些，韫欢又觉得不能让胤禛那么痛快的坐上皇位。 只是目前使绊子并不是好时候，毕竟众所周知，胤禛没有什么底气。 可乌雅氏不同，因为从不属于胤禛，即便搅黄了，对后头的发展也达不到太大的影响。 胤礽和胤禔同时歪了歪头，目露深思，好半晌才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表示了茫然。 韫欢喝了口茶，这是临春阁最贵的茶叶，托大阿哥的福，她自第一次见面后，就是连吃带拿。 “啧，家都被偷干净了，还在前头争的头破血流的有什么用？” 被圈禁了也没能专注自身那一亩三分地，一个专注生孩子，一个专注颓废，好没出息的两个人。 胤禔不解，胤礽一知半解。 “你是说，包衣？” 胤礽想着自己身边那被抄家的奴才，好像理解了一点韫欢的意思。 但他又自信惯了，并没有往深处去想。 “就拿我们府上来说，每个月的开销有三分之一都是找不出源头的，这还是我进府后清理过一遍的结果。外头的鸡蛋一文钱一个，敦郡王府上一两银子一个，至于宫里，三两银子。” 没有在自己府上动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包衣家族盘根错节，单是她这么个小小的福晋，并不足以撼动。 只是轻轻敲打轻拿轻放，一是树立威信，二也是放松警惕。 胤禔的脾气最是受不得刺激，他听了这话立刻拍案而起，对着空气怒骂了一刻钟才停下。 “老二，咱们被奴才偷家了？！” 大口灌了一杯茶，这时候也不说自己是牛嚼牡丹了。 胤礽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脑子里开始快速翻阅曾经毓庆宫的账本和如今二阿哥府上的开销。 “不仅是咱们。” 包衣牵连甚广，除却宫中，宗亲府邸，皇子宅院，别院，行宫，园子几乎无处不在。 甚至这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有包衣立户的影子。 他们这些主子的衣食住行，包括每年各地的进贡外来的朝奉，都是经由包衣之手。 先前的记忆突然袭击胤礽的脑子，那大约还是他意气风发的时候，过年那段时日最是忙碌，但也是最放松的机会，偶尔得空喘口气，不知从谁口中听了一耳朵，宫里的酒没有外头的好喝。 当时胤礽只觉得那人是没有富贵命，受不起这宫里的奢华。 现在想来，也可能是好的都在半路上被克扣了。 “此事牵连甚广。” 胤礽看了一眼仍旧漫不经心的韫欢，这位表妹的学识和见识，让他都不得不折服。 “回去后，先查自家，你那里最好下手，毕竟有惠妃娘娘周全，府上那拉氏的包衣应该也有十分有三。” 皇上为了防止胤礽在外头有任何便利，甚至连分进二阿哥府上伺候的包衣，都跳过了赫舍里氏。 “不要惊动任何人，让大嫂先查往年账本。” 说着，胤礽又拉了拉另一根绿色的绳子，外头进来的店小二明显气质沉着，步履更是轻巧。 “去十三那儿，让他找机会来一趟这里。” 胤祥被救出来后，一直在府上休养。 虽然腿彻底瘸了，但到底身子还没废，得了亲爱的二哥的救命之恩，正是肝脑涂地无以为报的感激呢。 别说是在府上挖一条地道了，就算是直接挖到紫禁城，胤祥咬咬牙也得干。 韫欢并不打算参与接下来的商讨，路子都点明了，若是再把自己的东西弄丢给了奴才们，那真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了。 “表妹怎么这就要走了？” 胤禔堵住门口，并不想放人离开。 他和老二兢兢业业的干了几十年，到头来家都少了一半自己却不知道，前朝前朝没有进益，后院后院还起了火，如今难得有个聪明人在侧，他是决计不肯放过的。 “大阿哥这是说的哪里的话，皇家的事，妾身怎么好插手。” 胤禔的嘴角在胡子的修饰下没有暴露出抽动，但是眼神没有掩饰，不可思议的看着韫欢。 这个时候自成妾身啦？先头你你你，我我我的是谁？难不成是他胤禔的幻觉吗？ 还皇家的事，怎么？嫁到他爱新觉罗氏还想和离不成？ 虽然老十丑了点，笨了点，蠢了点，没用了点，但好歹一夜夫妻百日恩嘛，大不了，大不了他舍己为人，献个身也不是不行。 可惜那点小九九还没来得及过嘴，就被胤礽从眼底看了个穿。 “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胤礽嫌弃的把韫欢拉回去，逃离胤禔的魔爪范围内。 “你都多大的人了，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皇家嘛，从来都是最不讲究规矩的地方。 胤礽不觉得胤禔惦记弟妹的问题大，他只是嫌弃胤禔年纪太大，配不上他家表妹而已。 自从逃离了皇宫，胤礽和胤禔即便是做正事的时候，也很容易拐弯。 韫欢没有走成，她也不恼。 是他们让她留下的，一会儿翻出来什么旧账，可别嫌丢人。 胤祥到时，韫欢已经列举了许多查账的攻略点了。 胤礽和胤禔坐在椅子上正在生无可恋，按照韫欢的说法，他们本该堆积成山的银子与贡品去哪了？ 此刻胤禔的内心就是后悔，无比的后悔。 早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一遭，干嘛还要口出狂言。 这下好了，人被老二护在身后，自己还丢了面子里子，说不得裤衩子都没了，实在没脸见人。 胤祥虽然不是新手，但也觉得自己误入了大佬村，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很弱小的气质，找了一个安稳不起眼的角落坐着，等待大哥发疯结束。 “好了大阿哥，只当是存在了别处罢了，拿回来不就是了？那些缺斤少两的，用银子补，总归不会吃亏的。” 不管是皇子还是百姓，钱壮胆可不是说着玩玩儿的。 就让胤禛在前头拼死拼活的努力吧，等到他们复仇小分队看到胜利的曙光时，身家也有了，自由也有了，搞事还不是随手拿捏？ 这话激起了胤禔的斗志，他昂首挺胸的从来时的地道回到府上，看似大刀阔斧，实则小心翼翼的查起了自家账本。 不出意外，二阿哥府上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