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苏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极快的南境天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过面上还是冷淡点了点头。 “不错。” “嘶——” 沈清辞心头狂震，随即连忙深施一礼，语气中满是恭敬与后怕。 “沈家沈清辞，拜见世子殿下！方才清辞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世子，还望世子海涵！” 他此刻心头疯狂翻涌着这位裴世子的传奇事迹。 诛七杀，挫魔教，虽然年纪轻轻，却已是天下闻名的正道副盟主。 沈清辞虽然在南境这片偏安一隅的土地上贵为天骄，被无数人众星捧月般崇拜，但他却有着极其清醒的自知之明。 他深深地知道，自己与眼前这位年纪甚至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之间，究竟隔着何等不可逾越的巨大天堑。 就在沈清辞冷汗连连之时，门内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云祈仙一袭如雪白衣，青丝如瀑，缓步从裴苏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如仙，只是在看到门外站着的沈清辞时，那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依旧平淡。 “你在此有何事？” 沈清辞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一个尊贵如天潢贵胄，一个清冷如九天玄女。即便他心中再有不甘，此刻也顿时明白了什么。 “打扰了。” 沈清辞立刻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脸庞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温润的笑容，极其客气地说道。 “只是听闻云仙子游历归来，清辞心中牵挂，特来拜访。如今见仙子安好，清辞便放心了。既然世子与仙子有事，清辞这便告退，不打扰二位清修。” 说罢，他微微拱手，便要转身极其体面地离去。 “等等。” 裴苏却在此刻淡淡出声，喊住了他。 沈清辞脚步一顿，转过身来，态度恭敬：“世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裴苏神情有几分似笑非笑。 “沈公子来得正是时候。方才我与祈仙正在屋内探讨一门剑法，到了关键之处，正愁无人旁观印证。本世子听闻沈公子也是这南境赫赫有名的剑道天骄，若沈公子有兴趣，不如进来一叙？” 沈清辞愣住了。 他平日里为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面对任何大场面皆是不卑不亢。 但此刻，面对这位名震天下的世子殿下的邀请，他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手心微微冒汗，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紧张。 最终，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既然世子相邀，清辞便却之不恭了。” 三人步入屋内，于一张圆桌旁围坐。 屋内燃着淡淡的雪松香，却没有驱散那种令人窒息的剑道威压。 圆桌之上，勾画着诸多剑法剑招，气势惊骇。 沈清辞光是看上两眼，便惊觉此剑法的神异非凡，诸多剑痕，光是目视都犹如刀割，能感受到那可怖的剑意。 裴苏与云祈仙先前好似当真在此研讨剑招。 “这套剑法，重在"无量"二字。剑起之时，不借天地之气，而是内求于心，以心象衍化万象……” 裴苏声音淡淡。 云祈仙也在一旁补充。 “但若完全内求，易遭心魔反噬。故而剑锋落处，需得留三分空明，借外界风雪之势，达成阴阳相济的平衡......” “不错。”裴苏点头，“所以这第三式的变种，应当是……” 起初，沈清辞还挺直了腰板，聚精会神地听着，试图展现出自己作为南境顶尖天骄的底蕴。 然而，不过寥寥数语之后，他的脸色便开始发生变化。 那桌上的剑痕轨迹，看似杂乱无章，但在他的眼中，却仿佛化作了漫天撕裂虚空的恐怖剑影。 裴苏与云祈仙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让沈清辞感到一阵头晕，难以理解。 这剑法的立意之高、变化之繁复、奥妙之幽深，绝非是一般剑道天骄能够明悟！ 他本也是沈家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对沈家诸多绝学早已融会贯通。 可是现在，望着那桌面上的剑法推演，他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在这二人的对话中，竟是完全插不上一句嘴。 沈清辞静静地坐在那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就是真正的剑道妖孽吗？ 沈清辞望着与云祈仙坐而论道的裴苏，心头骤然升起苦涩之意。 这两位才是真正的相配，真正的神仙眷侣吧。 “或许，只有这位名震天下的世子裴苏，才配得上云仙子...不！应当说，是云仙子才配得上这位玄衣世子！” 面对裴苏，沈清辞心头生不起半点竞争的想法。 他也无力生出妒忌与愤怒的情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云仙子高攀了这世子...... 沈清辞听不见去二人的论剑内容，只觉天地宽广，悠悠然，让他怅然若失。 突然。 云祈仙腰间悬挂的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闪烁起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师尊寻我，恐怕有要事。我需得先失陪一下了。” “去吧。”裴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神色如常。 看到云祈仙那如雪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屋内顿时只剩下了裴苏与沈清辞两人。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没了云祈仙在场，沈清辞只觉得这位世子身上仿佛一直收敛的庞大气场，如同潮水般缓缓铺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公子。”裴苏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觉得，本世子与云祈仙，是何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