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溶洞指挥部。 在办公室里。 徐首长看着许灿最近交上来的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单，着实让他看得有些头疼。 不得不找了一个参谋过来给他实时讲解。 “所以这一套有用？” 徐首长若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问道，他已经完全了解许灿这一套了。 但这一套数据模型除了可以用在仓库管理和道路运输上，放在前线好像也用得上。 用大数据来对标前线的情况。 这个在部队里是有雏形的，但一直没有这样统计下来。 徐首长坐在椅子上，推了推眼镜，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在脸上没有半分暖意。 他本来是想许灿能把那些仓库里的空余物资整理出来，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但许灿交上来这么一份答案…… 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这个数据要是能统计下去的话，他们至少至少要给许灿加一个三等功。 要是算上之前许灿抓回来那个俘虏，二等功都止不住。 这事情想的他有点头疼，这东西要是弄上去，他这边的脸面不好用了。 人家肯定会说他关系户的，虽然本来就是关系，但这太明显了…… 站在办公桌旁的参谋盯着这些算出来的数据，尤其公路上的运输路线。 连时间都能掐得住，这样精准的数据，能让他们第一时间掌握物资方面的所有情况。 要是放在前线的话。 那就是每一个阵地的动向变化，以数据的方式呈现下来。 在参谋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片蓝绿色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小点。 全都是一个个的数字。 “咳咳。” 徐首长咳嗽了一声，看着被他叫过来的离参谋，燕京大学毕业，正经的高学历参谋。 “你觉得这些统计数据怎么样？” 徐首长不咸不淡地问道。 李参谋一愣，看着手里的文件，沉思片刻后说道:“如果能统计起来有大用，但我感觉，这东西在仓库那里也用不太好，它需要很多计算力。” “最少也得是小初中以上的人才能完成这些统计，最好还是高中生学历。就现在指挥部人手，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小一点的团队。” 李参谋说话的时候，透露出一丝野心，他看到这东西，就觉得能做。 徐首长反而沉默了，“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这种事情我该怎么样跟他回答一下？” “我想见见他，跟他学习一下。” 李参谋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严肃地说道。 徐首长看到李参谋这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是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复。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我这里收到的消息就是，他在完善那条公路的数据，还有沿途运输站。你想见他，去打电话问问。” “是。” 李参谋听到能见许灿，脸色一喜，转身就走了出去，根本没看到徐首长这抬手抹脸的样子，让他过来帮忙参谋一下，结果。 问了半天，问了个寂寞。 徐首长觉得自己有点心累，但许灿这份功劳又该怎么办呢？ 在李参谋走了之后，他又拿起手里的文件翻阅了一下，看向桌子上的电话机。 要不，给雷震打个电话？ ———— 而与此同时，许灿正在前线仓库那里，和之前认识的罗荣排长聊得甚欢。 前线仓库这里规整了不少，沿途摆开了十几个帐篷，远远的看上去像是一个营地。 而近来看着则像是一个集市。 从前线下来的军工都在这里等着，还有一些顺势从前线下来还有搬东西的士兵。 “跟你们说，换物资可以，但是你们谁要是再给我偷东西上山，我找你们啊！” 罗荣带人在仓库门口守着，看着那些人拿着单子把物资一个个都清出来。 在这边的士兵年纪轻轻，可跟皮猴子似的，在前线越厉害的兵，这皮的越厉害，顺手拿两条香烟就跑，那是好的。 厉害的直接搬着箱子就往山上跑。 几十公斤的的罐头箱子，一米多高，扛起来就往山上撂，毫不费力的样子。 不抓下来当老山骆驼都有点屈才了。 “你们这里倒是挺忙的。” 许灿拿着一个绿皮橘子坐在在弹药箱上，抬脚踩在上面，手里扒着皮，抬眼瞧着来来回回的那些军工队员。 这时候山上岩石潮湿，泥土滑腻。 军工队往往就光着膀子，穿一条短裤衩，裤子也不穿，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靴，戴着钢盔。 就这样往山上走。 一趟下来浑身都是泥点子。 许灿正在考虑着怎么缩短一些运输距离。 “我这里不忙了，山上就得饿肚子了。” 罗荣说了一声，又对着那些军工喊道：“你们要的波钢瓦在侧面那个大棚子里，有多少拿多少，一人背一个，多了一点也不能背啊。” “昨天有一个逞能，一口气背了三块上去，刚落地，一口血喷出来，直接送医院去了。说是肺炸了，你们自己试着来吧。” 随着警告声传出去。 那些军工们也没想着要搬沉的东西，一趟一趟往上走是非常累的，尤其是波钢瓦这种大东西，除了新来的要显摆显摆自己。 很少有人过来扛这东西，而且还是扛三个。 罗荣叮嘱完了之后，看着那些上山那士兵挑挑拣拣，一小偷小摸的拿点东西上去。 他也就当做没看到，士兵的补贴少，穷了吧唧的，能拿点东西就拿点东西。 但是有谁想成箱子成箱子拿。 他是真忍不了。 就跟防贼一样防着那些士兵上山之后，罗荣才走到门口，跟许灿坐在同一个弹药箱上，商量着该怎么往山上运输。 “你这样做，你很容易挨骂的。” 许灿剥了一块橘子，直接扔给他。 罗荣接住，也没敢往嘴里塞，这东西是绿皮橘子，酸的能把牙给拔掉。 “我不防着点，我这里要物资的时候肯定就没了，他们又不知道到好坏，真就跟猴子一样，孙悟空都没他们皮，越是尖子越会这个。” 罗荣说到这里，瞅了一眼许灿，他记得之前聊天的时候，许灿可是跟他吹牛说。 从新兵入伍的时候，他就是连里的尖子，而且还是连长、排长、班长心里的尖子。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像是偷你罐头的人吗？再说了，我当尖兵的时候也不偷这玩意啊！” 许灿对罗荣这防贼的眼神很是不屑，直接竖了一根中指，开什么玩笑？ 他当尖兵的时候偷东西？ 他都是直接拿！ 连长的抽屉就是他的抽屉，排长的抽屉也是他的抽屉，班长的抽屉，那也是他的。 连长又不会饿着他。 “我一看你就是没当过尖子，你不知道当尖子是怎么回事，所以不要在这里跟我讨论这个啊，你这个二等饼干。” 许灿直言不讳地说着。 罗荣弄得脸皮通红，把手里的橘子扔进嘴里，用力一嚼，脸上的表情更加灿烂了。 许灿把手里的橘子放在弹药箱上，拿起本子在则翻开看了两眼就合了起来。 “关于往山上送物资的办法，我想的是加一根缆绳，试着往上面拉运，但那也只能缩短一点点的距离。要是能固定出两条路线来就行。” 说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想要缩短运输距离，那就要砸钱。 但这条战线太长了，这一个物资站供应的就是前后十几公里的一条山脊线。 还有深入那拉战区的地方，那边运输起物资更加困难，别说用缆车了。 人走过去都可能被越军用炮打了。 许灿在这里也没招，只能让人给军工提供盐水片，缓解一下身体的疲劳症状。 “我想办法让首长弄点驮马过来，比起人力运输驮马在这边更方便一些，运的货也多。” 许灿想着把骡马队给搞起来。 他们部队到现在也有养马的单位，还有养骡子的，但体格都太大。 不适合在这里山地行动。 要是能弄点当地的驮马，倒也可以，这里有茶马古道的，而且有滇藏线这条运输路。 所以在当地有身强力壮的矮驮马。 罗总听到这话，脸色一喜，嘴里的酸橘子都咽进肚子去。 “先别谢我，我不一定也能弄过来，但是骡马肯定有。这个本子给你，我明天就不在这里了，物资在这里正式交接。” 许灿把手里的本子递给罗荣，他在这边也算是忙完了。 剩下的就看在物资站的孟凯能不能使点劲，把这些数据固定在物资站。 他这几天出来就是为了避免物资站的这些东西，都是因为他个人因素而创建起来。 他一走，人走茶凉，搭建起来的快运输仓库，立刻就塌了。 到时候依旧是物资堆满仓库，无人问津。 当然，也有故意这样做的。 但许灿搞的这东西，主要是为了快速运输，不留多余的物资，避免浪费。 要是在这种体系下，还有人能把仓库给堆满，然后上锁的话。 许灿觉得他应该去找去军事法庭，找几个白帽子宪兵过来抓人了。 南疆的枪响也不是只在前线啊。 “那你打算去哪里啊？回物资站，有空有空我去买两瓶酒，咱们俩在这喝一杯？” 罗荣拿着本子有些纠结，许灿在他这里这几天帮了他不少忙，这就要走了…… 多少有点不舍得。 “我去122团老部队，咋的？你还想堵我？” 许灿半开玩笑地问道。 他在物资站就职是一个月，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了，还剩下几天的时间。 他打算在外面溜达一圈，万一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也能回去及时补救。 当然，他也是想去看看三营了。 看看连长和指导员。 现在应该是叫营长和教导员，也不知道他们在八里山那边怎么样？ 听说那边也在轰轰轰地打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