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被留在这里的卡车，还有司机和押车员们，瞅着顶替他们的任务开回去的车队。 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但许灿可不管他们，是个人都得给干活！ “不是，这墙真的要炸，怎么干？” 小苏主任看着前面那面两层砖厚的院墙，不免觉得有些头疼。 “要不咱们找人把墙给砸了？” “没学过炸药配成、定向爆破吗？指望人工来砸墙，我这两天的功夫就花在这里上面了？” 许灿拎着一块TNT炸药块，嘴上叼着一根雷管，走了过来，随意瞅了一下小苏主任。 “没有，就是觉得怪危险。” “这个东西好做，你没在部队里见过人家工兵营那定向爆破的，一块石头炸成几瓣都能算出来。我学的不多，但是把这面墙炸塌不是问题。” 许灿把TNT炸药块和雷管绑好，插上导火索，顺势往墙中间一放。 爆炸冲击能直接把这面墙给推出去。 也就是他们这边的弹药储备不多，要是弹药多的话，许灿也不敢用这一招。 导火索拽开，呲的一声，迅速点燃。 小苏主任吓得三魂出了七魄，急忙跳起来向后躲了出去。 许灿则是盯着导火索向后燃烧，确定在十几秒后爆炸，才慢悠悠地朝后面走去。 不到片刻，后面就是轰通一声。 爆炸的烟雾瞬间弥漫，撞在墙上弥漫开来，墙面四分五裂，哗啦啦朝外推出去了。 “把卡车前面加上一个挡板，把砖都推出去。外面那块空地，用卡车来回碾压，把那些杂草全都压扁在下面，上面铺帆布。” 许灿对这种工地开荒的事情非常熟悉了，他之前在驾校那里也是用这种办法开荒的。 仓库这里也开始重新调整了起来。 但是想要全部理出头绪来，这是一个大工程。许灿也没指望一天两天就能办成，只是希望把这些仓库先腾出来。 关键还是人啊。 许灿舔着嘴角，雷管留下的味道，转身回去拿电话，打算找徐首长再催一催。 把那些宣传处的干事带过来，他们在前线也是闲着，在这边才能发光发热。 他太需要有人过来奉献了。 许灿又给田靖飞打几通电话，把在一线包扎所的加强连拉过来，帮忙干活。 仓库这里弄得风风火火，很多物资直接就摆在了路边的空地上，一些物资是真昂贵。 比如那几车慰问品，从小人书再到扑克牌，还有一些香烟、酒水、饮料，日用品，大黄搪瓷盆之类的特赠品。 随便拿出去一样都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而且他们这个仓库的位置在城郊区，距离城区就一条马路的距离。 这时候小偷小摸不是多，但也不是没有。 许灿特地留下来了几个人，端着步枪在路边来回巡逻查看。 这边的群众不是那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状态，至少在南疆，抢劫军车。 那不是警告，而是部队直接派人去剿灭。 因为靠近边境，这里的人有两边通婚的习惯，性格也比较开放。 拐婆娘不要紧，要是搞偷东西，掰他个玉米棒子，他都能拿着手榴弹追出去几公里。 而且这边打仗的多，一些地雷、手榴弹在这边的民众手里也多。 经常能听到通通的手榴弹爆炸的响声。 要么是炸动物，要么就是埋在自己家地坝子上，防止别人去偷他的地。 许灿在仓库这两天接触了一些情况，着实让他有点大开眼界，重新认识了这片地方。 ———— 几天后，指挥部派来的宣传部干事们都到齐了，还是许灿认识的那几个。 孟凯带着一个海鸥牌相照相机，笑嘻嘻的想给许灿拍两张照片，结果被许灿抓过去，就当成人形计算机摁在了椅子。 “今天把这些物资的总额都给我算出来。然后这是编号，这是表格。你们负责去统计编号，填表格，你来负责记录。” 进门没到2分钟，许灿就已经把任务布置下来了。 顷刻炼化，一气呵成。 孟凯手里还拿着照相机，刚刚抬头，许灿刚好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对了，还有事！” 许灿又拿了个本子出来，“再做6份编号。各种弹药子弹也要给我明确到箱！” “这些物资的总量和仓库容纳的总量都给我算出来，卡车一次能运多少，也要给我算出来。” “两边的卡车运输距离、到达时间，这些计算问题都要算得仔细。” 许灿一个一个任务砸下来，孟凯都愣住了，这些数学题他都没想到还能用得上。 但许灿不管这个，他现在缺的就是人手，尤其是精通计算的人手。 原本预计一个月就能把这边收拾好。 现在看有点拖大了。 这两天天气晴朗，没有下雨。 许灿把物资站能动用的人手全都动用出来，把院子整理出来了，但是仓库也只整理了一个，还是缺人手。 这次缺的是干活的，但许灿一天三个电话往前线包扎所的那边追。 这时候就得看谁有本事往这里拉人了。 别的不说，许灿真有这个本事。 他们侦察营的加强连就在老山一线的包扎所，这几天前线的交火力度下降下来了，包扎所那边伤员没有那么多。 这不是现成的人力吗？ 指望从别的地方调转军工过来，也不划算，这边什么都缺，尤其是军工。 高炮团的一些战士都调到前面当军工了。 田靖飞被许灿烦的没办法了，带着侦察营赶了过来，还开过来了两辆装甲车。 ———— “老许，你这不够意思啊！我们来这里帮忙，你还要扣我的装甲车？” 田靖飞还没从车上下来，就已经嘟囔上了。 许灿站在门口，听到这话，只能抬着手指头，挠着眉毛，没啥办法。 因为最近他注意到，已经有人朝这边张望过来，要是不加点防备，真叫人给偷点东西。 那肯定是大麻烦。 比起人来说，这装甲车往那边一停。 威慑力更大。 而且他让孙成国去找地方，用经费买两只狗崽子回来，当军犬养，防备力度更强。 “别抱怨了，我特地给你们申请了一箱慰问品，怎么样？兄弟不差你们什么吧？” 许灿特地拿出来了一箱慰问品香烟，而且还是云烟，这可是当地著名的好烟了。 跟中华是一个级别，而且更好抽！ 看到这烟，田靖飞本来想抱怨的话，在嘴里转悠了一圈，挤在嘴角那里，成了一个微笑。 “行行行，你今天是大方了，这后勤果然是个肥缺，这玩意都有？” “羡慕不？”许灿故意问道。 田靖飞许灿拿着一条烟拆开，随手向后扔出去了几盒，后面的战士们也都争着伸手，把烟盒抢过去，拆开烟盒互相散开烟了。 “不羡慕，你这日子不好过啊！” 田靖飞拿着一根烟，低头点燃，这边的情况他一眼就能看到头。 说是一个肥差，但要把这里给管起来，那绝对是一个很有难度的事情。 他这一句话让许灿低着头，心里已经有那种酸涩的感觉了。 他在这里雷厉风行的干活，也是人在桥上不得不走，这些跟他岳父一起玩的老首长们，可是要看成绩的，拿不出成绩。 他这面子就挣不出来。 到时候就连英雄也变笑话，可同样，只要这份成绩要是做出来了，在这老首长面前，他也算是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他岳父就算是退休了，在部队里从上到下他也是响当当的一个。 “说吧，让我们干什么？” 田靖飞叼着烟，抬着下巴向后面一指，“我可是带来了一个加强连，170多号人，你就说干什么吧，拿下一个山头都不是问题。” “不用你们去打什么山头，看到那边那仓库了吗？把那几个仓库给我收拾出来。” 他笑嘻嘻地向后一指，那几个仓库他连动都没敢动，这两天一直都是在收拾院子。 “没问题！一排长原地警戒，其他人卸了装备过来帮忙！手脚麻利点！” 田靖飞在这里喊了一声。 一群人撸起袖子来，朝着仓库走去，看着仓库大门打开之后，所有人都惊呆了。 仓库里面全都是堆放的货物，1米高的物资箱直接堆到了仓库顶上。 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弹药箱。 还有老鼠！ 他们看到一只南方的大耗子，从货箱上面噌的一下子钻到后面去了。 那耗子得有个两三斤沉吧？ 感觉一只手抓不起来啊，许灿看着那只大耗子，莫名地寻思着，这老鼠应该能吃。 “别愣着了，干活！” “把物资箱全部抬出去，我们这里有人给你们贴编号，哪个编号的箱子就放在哪边，外面有画出来的区域。” 许灿出去喊着，让人往外搬箱子。 顺便让宣传部那几个熬夜做表格的干事们再过来帮个忙，把编号做出来。 只要账上有记录，有编号，这些物资不管怎么搬动，到最后都有出入。 不至于变成一堆糊涂账。 而且有这份表格，前线就是要物资，在表格上面勾选出来，他们这边就能发货。 就是苦了孟凯他们，被许灿抓起来当成人形计算机用了。 孟凯他们以为过来是个闲职，而且还能在这边吃点好的，弄点好的，悠闲的过两天日子。 结果抓过来就是高强度的劳动。 办公室里。 孙成国这个站长，搓着手站在门口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老脸一红。 孟凯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面前厚厚一沓表格，抬手揉搓了一下发黑的眼眶。 “你们几个谁过来跟我换一下？我出去做编号，你们帮我把这些表格都做完。” 话音未落，坐在右侧填表格的一个年轻干事立刻弹跳起步，朝着外面就冲了出去，同时揽着孙成国的肩膀说道。 “孙站长，你也过来帮忙！” 其他几个干事看到这一幕，也想站起来，但是手里表格还没做完。 “老孟，我不太想干了。” 右侧角落里的那个干事抱怨道。 他抬手搓了搓脸，跟曾经的赵蒙生一样，奶油小生般的面皮，心里全都是抱怨。 他们在指挥部虽然也有忙的事情。 但也没忙成这样啊。 他想回去了！ 孟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手里做着表格，不急不恼的说道： “你别忘了咱们来的时候，许灿可是跟我们撕了脸说的这话。好好干活，这一个月过去了，咱们也都能享受一份功劳。” 说到这里，孟凯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被胡萝卜拴住的驴子，在这转着圈的拉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