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他们在山下守到了十一点半。 送上去的物资救命没什么问题，但是这边还是很危险，在确定了山上的情况后。 耳机里的侦察炮兵还在不断的道谢，救命之恩的唠叨，让许灿都有点想捂耳朵。 “这些谢谢就留着下来说吧。” 许灿带着人就直接撤了下去。 —— 炮团指挥部里。 刘衡权正看着许灿成功回来后的报告，眼前一亮又一亮，但随后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许灿这个办法，对他们在前线这些钻猫耳洞的战士肯定有用。 但一想到这运送的东西又少，又危险，只能是送一些紧急救援物资。 而且用铁丝几个小时才能送过去的物资。 一个军工人员就能背上去，还能多扛一箱子弹药，但总归是一个办法。 “下去休息吧。” 刘衡权摆了摆手，又突然抬头叫住许灿，“你这办法不错，还是炮兵出身？” “我是步兵。”许灿停下脚步，继续道: “我来这里带领炮连，完全是因为缺一个带队的干部，要不然我就在师部那里休整了，我是情报科，专业是侦察和指挥方面。” “40师的炮连帮过我们，加上这次的攻坚任务，我们也是顺势过来帮忙的。” 刘衡权坐在桌子后面迟疑了片刻，“休息吧，文件工作先放放，樊参谋推荐你当前线小组队长，在我这里临时当一个代理连长不丢人吧？” 许灿连忙应下，“不丢人！” “那好，前线侦察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跟我说一声。” “有！”许灿点头。 刘衡权瞪着眼睛也点了点头。 “我建议前线小组全都带上一个星期的干粮，还有防水雨具，我看了最近的天气预报还有一些推测，这场仗很可能打一半就下雨了。” “下雨就不打仗了？” 刘衡权忽然笑了起来，但许灿没有笑。 两人僵持片刻。 刘衡权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摘下来，拍了拍额头，他就是想调侃一下，舒缓一下氛围。 下雨肯定要打仗的。 但得看在什么地方，下的是什么雨。 扣林山这里下一场雨，那仗真的不用打了。 本来就是山高陡峭，能上去的路线就几条，雨下来，地面打滑，本事再大也冲不上去。 更不用说是在这里准备总攻了。 好在……他们预计的开战时间。 不会下雨。 “我批准了，还有什么？” “能不能让工兵准备一个滑索？”许灿兴致勃勃的问道。 但下一秒，刘衡权就摇头了。 “做不到，我们也想过，滑索太沉了，而且也没办法拉上去，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干工程的。你要什么别的事情，我让人带你过去报道。” “没事了。” 许灿摇了摇头，他其实想说用直升飞机的立体化工程，拉上钢索直接空降山头。 加上两个工兵连就能搞定，增加运输便利性，但好像做不到啊。 许灿走出指挥部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好像又熬了一个通宵，凌晨两点多了。 转身到后面的帐篷休息。 “这里！” 刚到帐篷门口，许灿就听到有狗叫，然后斜眼朝着隔壁帐篷看了过去。 樊卫东拿着一瓶西凤酒在帐篷里面招手，看起来没少喝，脸都红起来了。 “混蛋，你这时候喝酒啊？” 许灿过去掀开帘子，屋里已经喝过一顿了，还有两个敞开的罐头在桌子上摆着。 “习惯了，我们这边不打仗，忙完了，就是参谋们喝酒吹牛的时候，加上……要打仗了，总是要聚聚的，你给家里打过电话了没？” 樊卫东坐在木头墩子上，把唯一一个好一点的凳子让给许灿坐下。 “打什么打，我这出任务回去就行了，乱打电话弄的老婆心里要是担忧起来，更难受。” 许灿坐下也不客气，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罐头就撕开吃了起来，旁边还有剩下的米粉，端起盆来把手里的罐头菜倒进去。 搅拌一下，许灿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是真有点饿了。 顾不上别的，半盆米粉都进了肚子。 樊卫东坐在桌子对面抽烟，拿起西凤酒倒了两杯酒，递给许灿一杯。 “壮行酒，我这……我跟你一起上去，要不然，我让你一个人去上面，我心里不好受。” 樊卫东神色纠结的说。 许灿看了他一眼，樊卫东显然是在担心之前他建议许灿去带队的事情。 许灿不怎么介意，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不用说了，这次的任务还行，我说不定还能拿个三等功，二等功之类的。” 许灿的语气很轻松，不像是要去战场，倒像是去运动场拿个奖牌名次一样轻松。 樊卫东端着酒杯笑着，“干杯。” “行了，饭吃完了，还有事情没有？” 许灿把酒喝完，一抹嘴就要起身。 “聊聊呗，长夜漫漫。” 樊卫东拿着烟放在桌子上，“我自己在这里也不能睡觉了，天亮之后我会要跟着团长去前线走一圈，到时候在车上睡吧。” “队长啊，你觉得我们这仗打的怎么样？” “勇敢，有谋，但是在硬件上差点。” 许灿搓着下巴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樊卫东还真有点好奇，他这个老同学，老队长的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事情。 “我想的是美军在长津湖撤离的时候，我们把那座长津桥炸断了几次？美军是怎么做到继续撤离的呢？”许灿笑吟吟的问道。 “啧……你想说啥。” 樊卫东把手里的香烟压灭了，临危正坐。 “时代要进步，我们这种依靠人力和意志的战斗方法可能有用，但应该更进一步，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是珍贵的存在！” “你看我们在那边那个山头上，忍饥挨饿的战士们，他们的任务危险，但不一定高效，要是有雷达布防，根本用不着他们在前面死拼。” “要是能把侦察机拿过来，或者是直升飞机，卫星摄影，我们连纵深侦察都用不上，我们直接就能看到越军的动向。” “……” 樊卫东听着许灿一个又一个的拽词出来。 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从里面听出来了一些变化。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滚，你以为我是靠背景出来的啊？”许灿忍不住踹了一脚樊卫东坐的树桩子。 让樊卫东身形一晃。 “这不是摆在眼皮底下的事情吗？我们的部队要改变了，至少一些装备肯定要换，而且要往合成化，信息化方面进展。” “不过……” 许灿拿起樊卫东面前的烟盒，熟练地收到自己的兜里，“我们先从战场上活着下去，才有资格在这里讨论这些问题。” “好好努力，说不定我能看着你当团长呢。” “就一个团长啊？” 樊卫东笑着站起来，把扔在行军床上的帽子拿起来抖了抖，戴在头上，拽了拽身上的军装，让四个口袋看得更清楚一些。 “怎么样？我这面相能不能当个师长？” “不够。” 许灿咂了咂嘴，皱着眉头故作为难的说道:“你要不逃去韩城，当个总统吧。” “滚，你这不会说话，那叫逃兵。” 樊卫东推了许灿一把，看着他乐呵呵的离开后，这才伸手从床头下面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镜子照了照自己脸上。 然后抬手把帽子正了一下。 在灯光下面仔细端详自己的样子。 “开玩笑，我这最起码也得是副师级才有的样貌，嗯，军长也不是不能长我这样。” —— 第二天相安无事。 除了运输连的卡车不断运过来的炮弹，就没别的任务了。 许灿休假，从鞋垫子底下翻了几张钞票出来，打算去军人供销社看看。 就在他们营地后面。 跟着部队往前走的一个大帐篷，货架上摆着不少东西，樊卫东的西凤酒就是在那里买的。 许灿过去就是两条烟。 “干部，你这……钱的味有点大啊。” 站在那里的后勤兵把钞票放进盒子里，又多拿了两包烟放在了柜台上，推给许灿。 “上面的话，多加两包烟。” “给我的？” 许灿拿着自己买的那两条香烟夹在胳膊下面，又拿起那两包烟看了看。 “没有，要打仗了，提前赊烟。” 后勤兵嘿嘿一笑。 “行。多给我来两包。” 许灿拿着烟直奔侦察排所在的位置，把这些烟交给王建军他们，侦察排在这里也是外来户，住的帐篷都在营地最边缘的地方。 “建军，挑出一个班的人到时候跟我走，其他人回炮连，把这个带上。” 许灿把手里的一条香烟递了过去。 “我们上去打？” 王建军眨着眼睛站了起来，他不怕打仗，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 “我们最后一批上，但是在上面的时间可能要长一点，做好防雨的准备，弹药多带一点，我等会找人给你们找弹药过来。” 许灿拆开香烟都分散了一些。 “行，还带重火力吗？”王建军问道。 “有轻机枪的话，带56式轻机枪，我们不是攻坚组，是后面上去的支援组，各种药物绷带多带一些，但不能影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