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吱的一声，刹住车。 车厢摇晃了一下，许灿他们转头看向外面，总感觉冷嗖嗖的啊，最靠近外面的两名学员掀开帘子看了出去。 教官已经过来了，脸上戴着墨镜，遮挡着神色，手上戴着白手套，伸手把车挡板放下来。 “下车！” “这是到哪里了？” 小四川周桦第一个跳下来，看向周围的荒山野岭，草叶边缘都枯黄了，一阵冷风吹过来，让他直缩脖子。 “好地方。” 脸上戴着墨镜的教官笑了起来，目光在旁边列队的学员脸上扫过，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白纸，“这是你们的任务，我们在终点等你们。” “任务？” 周桦接过白纸，转头看向在后面的许灿。 许灿也在观察这边，就他们一辆车，他们中队可是装了七辆车，现在就他们十几个人。 这荒郊野岭的地形情况。 也符合他最开始的预判，真就是荒野求生。 “行了，祝你们顺利！”教官拍了拍手，“最后时限是五天，也是第五天的这个时候，如果我在终点没有看到你们，就得搜山了。” “你们包里都带着信号枪，遇到危险，或者是想放弃，直接扣响信号枪，我们在山里面有观察哨，会第一时间把你们带出来的。” “还有……” 教官把车挡板推了上去，转身说道:“你们这次所有的表现，会统一整理发回你们的原部队，这是你们将要给老部队交出的一张答卷。” “各位……我在终点等你们。” 教官说着，抬手敬了个礼，墨镜后面的眼睛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且严肃的转身，一路小跑的登上卡车副驾驶位置。 卡车重新启动，后面喷着黑烟，一路颠簸的离开这里，甚至这边这条路都是压出来的。 许灿带着人在周围检查。 “任务单给我，王庆瑞！带人搜查周围，樊卫东清点我们的物资，把信号枪找出来！” “是！” 樊卫东他们立刻各就各位准备了起来。 许灿带着人在周围搜查车轮印，这辆卡车是故意开到这里来的，或者说是车上的教官随手指了个位置，把车开过来的。 周围甚至都没有检查过的痕迹。 厉害了。 许灿咧嘴笑了起来，然后看着任务单。 上面只有几组信息。 像是电报汇报的那种格式。 据悉，在西南方向发现敌军建立的阵地，上级要求你们尽快探查清楚敌军动向，绘制敌军布防图纸，并且赶到位于东边的集结点。 坐标位置…… 许灿拿着任务单仔细看了一遍。 又算了一下上面的坐标。 什么鬼，就一个侦察任务？ “报告，信号枪检查完毕，没有受潮，食物只够我们每个人吃一天的，挤一挤，可以吃三天！” 樊卫东走过来说道:“要是加上野菜，再打个猎，维持我们五天的吃喝不是问题。” “别想得太简单了。” 许灿蹲下，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随手折了地上的一根树枝，抬头道:“谁戴着指针手表？” “我有！” 樊卫东把自己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拿了下来，许灿放在木棍旁边，静静的等着。 随着指针转动，棍子上的影子也在转动。 确定了一下位置。 西南方向…… “怎么了？”王庆瑞扛着半自动步枪过来，蹲下，看着阳光照到的影子。 “做好吃苦的准备，把食物集中起来，按分配使用，出来两个擅长爬树找食物的学员，开始搜集东西，只要能吃就行！” 许灿站起来，转身继续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一区队的人，在这里我们是同甘共苦的战友，有什么不舒服，抱怨的话都给咽回去！” 许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你们也听到教官说的了，我们的成绩会被直接发到老部队去，都不想丢脸吧？” “部队保送军校的名额，一个团都不一定有一个，我们其中很多人是不够来军校，但是我们有功勋，这是战友用命给我们赚来的机会！” “我从来不说什么英雄之类的，但是我们要变成英雄，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带着战友们的荣光继续前进，不管死的还是活的，我们就是骄傲！” “现在，最后一句话！” 许灿捡起地上的手表扔给樊卫东。 “愿不愿意一起完成任务！” “愿意！！！” 十几名学员顿时喊了起来。 那个之前在车上闹过矛盾的班长直接向前一步，梗着脖子，咬牙拍着胸口。 “许区队，我这嘴确实碎，但是我想拿个好成绩，我们连队光荣了四十多号人，我来这里就是踩着他们的血来的，我不能给他们丢脸！” 许灿看着他微红的眼眶，直接走了过去，“身为同志，同学，战友，握个手不过分吧？” 许灿坦率的伸出右手。 那名班长看到后，用力一吸鼻子，强忍着情绪，伸手跟着许灿重重一握。 “许区队，下命令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灿转身往前走着，下达命令，“周桦，王庆瑞！你们两个带人组成侦查组，去前面开路！” “樊卫东，带人收集食物。” “你……” 许灿看向刚才跟他表态的那个班长。 “我魏得柱！” 那个班长挺胸仰头喊了起来。 “好，你带人跟我保护队伍，把步枪上的刺刀都亮起来，那帮蔫坏的教官可没给我们挑好地方，而且不能在这里停留！” 许灿看着手表，缓缓的说道:“现在是下午一点多，我们早上六点被拉出来的，时间全都消耗在路上了。” “任务只告诉我们西南方向侦察，但是没有说在哪里，所以，做好越野行军的准备，今天晚上宿营之前，全速前进！” 话音刚落。 许灿就带着人向前搜索过去了，这边是一片荒地，还是比较贫瘠的荒地，所以长得植物也都是一些荆棘和灌木。 牢牢的扎根在地上。 开荒种地都是麻烦，许灿他们从这里过去更是困难，没有一点路，只能踩倒前面那些灌木，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 已经快到秋天了。 树上的叶子都枯黄了起来，草尖也是泛黄的，被棍子直接扫倒在一边。 绿胶鞋直接踩了上去。 王庆瑞拿着棍子带着人清扫道路。 许灿他们搜索前进，朝向西南方向靠拢，樊卫东带着人四下里寻找食物。 —— 在南边还有一座大山，上面已经架设了数台望远镜，能精准的看向几里外的情况。 至少在天气晴朗的情况下。 任何一个信号弹升空，他们都能看到。 “这次的演习，是不是有点太难了？”几个守在这里的教官，拿着哨子正在闲聊。 “三个侦察阵地，一个都不告诉他们，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其中一个军官摘下头上的钢盔，目光朝着一边的黑脸参谋看了过去，毕竟是他谋划的。 “对付这些老兵，就不能用常规的办法，他们是在战场上下来的，你看，都已经找到办法了，你让那些普通学员，到今天晚上都没有头绪。” 包参谋盯着望远镜，看向一队队已经搜索前进的目标。 他们把这些学员投放的位置都不一样，短时间这些学员聚集不到一起去。 而且……聚集到一起去，对这些学员来说也不是好事，在有限的物资下，人越多，分下来的食物也就越少。 今晚过去，第二天，第三天都是难熬的。 五天就是极限了。 再往后，可能要出事情。 包参谋担不起这个责任，只能保持在可控范围内，但是一想到，这来回五十公里的距离。 他这黑脸也是扛不住了。 “希望他们能完成任务吧。” 包参谋收回目光，朝后面喊着:“今天晚上弄两个罐头，吃顿红烧肉就行了。” “草，这地方有熊！！！” 旁边盯着望远镜的教官突然大喊。 包参谋立刻转头，盯着望远镜，双手调整，目光顿时一停，注视着在远处一片松树林里冒出来的东西，黑乎乎的。 顺着树林滚到了草丛里面。 草叶枯黄的草丛里，这个黑乎乎的熊瞎子，那简直是苍蝇落到了白粥上，清晰可见啊！ “日！扯几把呢？！怎么有这东西？” 包参谋的脸都气白了，“这地方不是看过吗？不是没问题啊？” “谁来这里看了，当时也没看到有熊啊，而且这时候……狼都有，你还说啥啊。” 旁边的教官嘴硬的说着，但已经转身去拿防身用的半自动步枪了，跟学员用的空包弹不一样，他们装填的可是实弹。 “你干什么去？”包参谋问道。 “把那个熊给打了去，学员们没带子弹啊，这东西一爪子下去，那是真要出事的！” “走，带上枪一起过去！” 包参谋犹豫了一下，立刻转身叫上人盯住这里，叮嘱有什么事情用无线电联络。 带着人就急匆匆的朝着山下赶去。 —— 此时，许灿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荒地，前面是一条溪流，水质清冷。 “有水，就有鱼！今晚有饭吃了！” 手里拿着两个草根甩着的樊卫东笑了起来，招呼人过去把他们薅到的野菜洗一下。 这时候已经到了秋天。 就没什么野菜能吃，要么就是老的咬不动，只有一些苦菜子还冒了出来。 奈何吃一口就苦的让人想吐。 “实在不行，咱们在这里生火做饭，把这苦菜煮熟了以后，苦味也没那么厉害。” 樊卫东蹲在溪流旁边，清洗着手里的野菜，顺手把一根洗好了的草根扔进嘴里嚼着。 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甜味。 但涩的辣舌头。 “呸，许区队，你说话啊。” 樊卫东看着旁边的学员，转身看向在后面的许灿，疑惑的皱起眉头。 “嘘！” 许灿吹着手指，示意安静，后面的学员们也都做着嘘声的动作，目光看向溪流对面的一处灌木丛，就在那片荒草里面。 有个一动不动的灰影，不仔细看都看不到，还以为是一块青石头。 但仔细看，这不就是一只山鸡吗？ 许灿估算了一下距离，五十米左右，要是快冲两步，有机会能把这只山鸡打下来。 “准备石头，一起往那里砸，砸的它飞不起来！”许灿小声的说道，身形不变的蹲下来，抓起地上的石头，用力攥紧。 他极限投掷手榴弹，木柄手榴弹八十米！ 可是在军校里拿过优秀的。 五十米有准头的。 其他学员也都不动声色的捡起了石头，生怕动作大一些，就把那只山鸡吓跑了。 许灿瞧了一下距离，突然向前一步。 “扔！” 话音未落，许灿手里的石头就打着旋，横空飞了出去，朝着那只山鸡所在的位置撞了。 山鸡褐色的眼睛一动，张开翅膀，石头重重的撞在了它的身上，鸡嘴里顿时哀嚎一声，拍打着翅膀摔在地上，就要翻身起来。 噼里啪啦，一阵石头雨落了下来。 其中三四块石头砸在了山鸡身上。 一下子就把山鸡砸的不动弹了，只有掉在地上的羽毛，被风吹了起来。 “干得好！” 樊卫东连声夸赞道，直接跨过溪流，朝着前面山鸡扑腾的地方冲去，顺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上去对着山鸡的脑袋就是一下。 “这下子好了。” 樊卫东笑着拎起山鸡，笑着抬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