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当天晚上就在宿舍住下了不少，第二天就基本上住满了。 许灿他们这个三班的宿舍，也是第一个满员的，十二个人，除了王庆瑞这个认识的。 就是其他新认识的了。 防化兵，周桦，四川人，他要是不嚷嚷，还真看不出来，一个娃娃脸。 在许灿上铺的是一个代理营长樊卫东，特批过来学习的，比许灿就大了四岁，这升级速度。 让许灿都有些惊讶。 不过，他这要是军校毕业，回老部队要是有职位，一个副营长肯定跑不了。 清晨，集结的哨音就响了起来。 “别睡了，起床！” 许灿是班长，临时选出来的，白队长和指导员还没有正式任命下来，但班里面的学员直接用脚投票，就凭那一本情报大全。 直接就一个字，服！ 从昨天到现在，那本书被翻了几十遍，边角都摩擦出绒毛了，都还没有被人放下。 宿舍外面的训练场。 整个老兵中队都已经列队完成了。 白铁鸽拿着表站在那里，旁边还跟着十几个教官，其中有一个高个子的军官站的比较靠前，许灿过去的时候还特别看了一眼。 基本确定，这个应该就是指导员了。 之前打听过，是回家探亲了。 现在才回来。 看那人高马大，手长脚长的样子倒是挺好，就是那双眼睛，有点像是会琢磨人的。 全部列队完毕之后。 白铁鸽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手里的表，好像上面的时间比什么都要重要。 足足过去了一分钟。 白铁鸽才抬起头来，看向那些列队的学员兵，接着拿起手里的表，开口说道:“这是你们第一次在这个训练场上集合，你们说，我应该给你们一个什么评价？” “及格？不及格？” 白铁鸽往前走去，看着第一个学员兵，拿着表递了过去，“你来回答。” 那个学员兵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看着表，猛地抬头回答道:“不合格！” “为什么不合格？” 白铁鸽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太慢了！” 学员兵扯着嗓子喊着，因为过于激动，脚尖都踮起来了，只能双手紧紧的攥着。 “太慢了？” 白铁鸽冷漠的脸上似乎泛起一些笑意，手里掂量着表，盯着学员兵紧张的表情，直接看向下一个学员兵。 “你们可是各个部队保送上来了好苗子，是将来的军官，是学习优良的标兵，来军校的第一天，我就要给你们一个不及格吗？” “那样太严厉了，但是……” 白铁鸽将表递给第二个学员兵，问道:“你们在这个时间下来，我要夸奖你们吗？” “不用！”第二个学员兵回答，语气坚定。 “不用？那么你们的表现是什么？” 白铁鸽扫了第二个学生兵一眼，继续施加压力，往下一个学员兵走，刚好就到了许灿的面前，把表递了过去。 “你们的表现呢？” “报告！我们的表现中规中矩，但是作为部队里面寄予厚望的新一代，我们表现的远远不够！” 许灿根本不吃压力，直接就喊了起来，“我们必须要做的更好，因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部队，对得起国家，我们必须成为最优秀的军人！” “那好！” 白铁鸽起了腔调，“那你告诉我，你们的表现，该是合格还是不合格？” “合格！” 许灿毫不迟疑的说道:“这份合格，就是我们站在这里的标准！” “哼哼……” 白铁鸽低头收回表，转身说道:“这是一个早上，空气清新，本来应该给你们开个欢迎会，但今天免了，三十公里越野，回来吃饭！” “是！！！” 队伍里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紧跟着，就列队跟着教官的车往前跑，从军校出去，直奔后山那条穿山的黄土路。 太阳刚刚出来。 在路上，学员们虽然没有全副武装的背着武器，但还是在心里面犯着嘀咕。 “那队长什么意思啊？” 小四川周桦第一个忍不住了，“说了半天，就是让我们出去跑，我们是来学这个的吗？” “难不成是许哥说错了？” “你年龄跟我差不多，喊什么哥啊？” 许灿在前面跑着，趁机放慢了速度，他也没想明白队长他们是要干什么。 但是心里也多少有那么一点预测。 “我觉得，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知道这里是军校，不是部队，让我们这群骄兵悍将都老实一点，这样才好管教。” 跟在后面跑的不紧不慢的樊卫东说着。 他的想法刚好跟许灿一样。 趁着都在跑步的机会，许灿的目光在周围掠过，寻找熟悉的身影，蔡河呢？ 许灿可是记得那个新兵营的教导员，跟他可是同一个学校的，昨天见了一面。 但是也没说两句话。 就擦肩而过了。 这次倒是有机会好好聊聊了。 王庆瑞从后面跟上了，“你们看前面那个吉普车，怎么还有人拿着望远镜看我们？” “选区队长。” 许灿直接回答:“你没发现，我们到现在为止，既没有正式的班长，也没有区队长吗？” “这就是给队长他们一个筛选的机会，三十公里越野，肯定有人扛不住，谁发扬一下精神？” “……” 王庆瑞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跃跃欲试的意思，这可是表现的机会啊！ 许灿继续往前奔跑，甚至跑到了前面进行领队，跟着正前方压过黄土地，掀起一阵尘土的吉普车追赶了过去。 在前面的蔡河也跟了上来。 “三连长，气色不错啊！” 蔡河笑吟吟的跟上了，“你跟队长说的那些话，还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但好歹合格了。” “那是混过去，往前跑！” “行，你别跑太快了。” 蔡河跟在旁边，跟许灿聊了几句，他对军校生活可是带着无比神圣的希望。 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前面那辆吉普车的观察中，车上的教官用无线电回应了过去。 —— 在中队办公室里，一场关于这些学员兵的讨论会议还在继续，主要是讨论训练的情况。 学员到这边来的第一个月就是适应。 现在看，这批学员的各方面都是顶尖，尤其是在军事技能方面，档案上都能看到几个厉害的家伙，只有不到十四个是文职上来的。 “都说说吧，区队长的人选。” 白铁鸽坐在主位上，把许灿在补习班的试卷拿了出来，推到桌子上。 “这个应该没人反对吧？” “没有。” 旁边的教官看到许灿的名字差点笑出来。 “这个月还有别的训练吗？”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教导员说道: “我建议主要抓学习方面，虽然军事方面这帮从前线回来的老兵都是一个比一个厉害，但是在文化方面，平均就是初中到高中之间的成绩。” “唯一几个优秀，也就是高中学历，这一点要加快补习，至于区队长的任务，就抓成绩！” “行，那就定下任务目标，等他们回来以后，就开始布置，开始正式上课。” 白铁鸽也不犹豫，直接就敲定了下来，他又想起一件事，抬头看向坐在会议桌右边的几个教官，语气突然一变。 “我先警告一下你们，作训处搞突然袭击的时候，你们最好清楚一下，这批学员都是从前线下来的，别真搞出什么事情来，大家都不好看。” 那几个教官也看了过来，几道目光互相对视了一下，都清楚白铁鸽说的什么。 “放心，我去跟作训处的参谋们说。” 指导员站起来说道:“散会，各自安排任务。” “是！” —— 三十公里越野，许灿他们跑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早饭变成了午饭。 不少人跑的脚上都磨起泡来了。 还没来得及去宿舍一趟，就被叫去在教室里参加摸底考试，这一阵折腾。 到了下午，才把各个班里的职位发下来。 宿舍里的灯泡亮起。 吃完食堂回来的学员们骂骂咧咧的坐在床上，脱了鞋，就开始处理那些脚上的伤势。 “就休了一个月的假，你看看这脚，以前跑个十几公里事都没有，现在起来了三个水泡。” “我这有碘伏，自己拿去用。” 许灿把架子旁边的那瓶碘伏递了过去。 “谢谢区队长！区队长万岁！” “我抽你！” 许灿坐在桌子前，看着他负责的班级，从一班到四班，要管的事情有些多啊。 所以他才考虑这个职位的问题。 一旦成为班长，区队长，考核的就不是个人的能力了，而是整个区队的管理能力。 区队的成绩就是区队长的脸面。 “我感觉，我的脸面要丢光了。”许灿烦躁的搓了搓脸，拿起笔开始写区队提案。 “你要是不想当，换给我当！” 住在许灿上铺的樊卫东满面欢喜的说着，把身上的军装脱下来，拿着毛巾就要出去洗澡，“我就当个区队长，都还没有选上。” “那当个副的怎么样？” 许灿转头道:“我看了队长他们发下来的单子，其中一个就是考试成绩，这个学期你帮我，下个学期，我挺你当区队长。” “这个……” 樊卫东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要出去的脚步顿时一停，他是服气许灿的，能搞出那么一本情报大全，就已经说明了许灿的实力。 他要是跟许灿竞争也没什么希望。 但要是许灿挺他的话。 “你打算怎么弄？” 樊卫东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叠的放在桌子上，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许灿拿着钢笔敲了敲桌子，“我手里有一套高中知识重点的书籍，我们自己做强化学习小组，区队成绩里最拉分的不是你有多少合格的。” “而是你能保证有多少合格的！” “你配合我，我负责对外，你负责对内，咱们两个一起抓，而且，这个是轮换制度，下一个学期，队长他们选人也是从表现最好的人里面选。” “……” 樊卫东低头思索了起来，“这个没问题，我能做到肯定帮忙，区队长，那其他人呢？” 樊卫东朝着前面那些学员看了过去。 正在给脚上涂碘伏的王庆瑞注意到了这一点，连忙起身表态，“我是来学习的，怎么样都好，我坚决配合区队长的指示！” “我觉得老王说的最好！” 许灿直接把话挑明了，“我们在这里的表现，学习都是为了自己的未来，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最好的就是互相帮助。” “而且！” 许灿加重了语气，“我们也是将来文化成绩最好的一批军官，在这里的任何内耗都是没必要的，你觉得呢？樊卫东。” “我服了。” 樊卫东点了点头，伸出手来，“互相帮助。” “互相帮助，大家既是同学，也是战友，都是在前线舔过刀尖，吃过土的，这才是铁哥们！” 许灿抬手跟樊卫东握了起来，两只手重重的握在一起。 “要不算我一个？” 小四川周桦过来擦着手，直接拍在了许灿他们的手上，“互相帮助，绝不认输！” “说的对！” 其他学员也都过来，把手全都压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