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凤命我以风水改乾坤

第220章 安排州府事务,学徒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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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生活,在林墨抵达苏记货栈的第二天,便以一种有条不紊而又充满探索的节奏展开了。 首要任务,是获取信息。他没有贸然去那些文人汇聚的茶楼酒肆,而是选择了先去书肆。一来购置急需的书籍,二来,书肆掌柜往往见多识广,尤其是专卖“杂学”书籍的铺子,消息可能更为灵通。 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色棉布长衫,揣了些散碎银子和铜钱,问明路径,便向着内城的“文萃街”行去。京城街道纵横,人流如织,初次行走,颇有些眼花缭乱。他牢记老刘的提醒,目不斜视,步履沉稳,避开那些明显是地痞无赖聚堆的角落,遇到官差衙役便提前让道,显得谨慎而本分。 文萃街果然名不虚传,街道宽阔,两侧皆是高门大屋的书铺、文房四宝店、裱褙铺。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纸香。林墨一家家看过去,最终走进一家名为“博古斋”的书铺。铺面颇大,书架林立,典籍浩繁,客人不多,但看衣着气质,多是文人学子。 他径直走向摆放“子部·术数”类书籍的区域。果然,这里有《易经》各种注疏、《宅经》、《葬书》、《开元占经》、《灵宪》、《浑天图说》等,甚至还有几本涉及星象历法的残本。林墨仔细挑选,最终选了《开元占经》的节要本、《灵宪注疏》、《大衍历法浅释》(本朝通行历法的基础讲解)以及一本《皇明礼仪典制辑要》(涉及朝廷机构、官职、礼仪的基本介绍)。这四本书都不厚,但内容相对基础,适合入门,也花去了他近二十两银子。京城书价,果然昂贵。 结账时,林墨状似无意地向那位戴着玳瑁眼镜、气质儒雅的老掌柜打听:“掌柜的,请教一下,您可知晓钦天监近年可有招考"肄业生"的惯例?晚生对天文历算颇感兴趣,想了解一二。” 老掌柜扶了扶眼镜,打量了林墨一眼,见他衣着朴素但气度沉静,问的又是冷门问题,便捻须道:“钦天监?那可是个清贵衙门,等闲不进外人。至于"肄业生"考选……老夫倒是依稀记得,似乎每隔几年,会从民间遴选些有天赋的年轻学子,充作见习,不过名额极少,要求也高。怎么,小友有意于此?” “只是慕名,想多了解些。”林墨谦逊道,“不知这考选,通常在何时?有何章程?” “这可就不甚清楚了。”老掌柜摇头,“这等事,非吏部或钦天监衙门出告示不可。小友若真有心,不妨多去皇城西边钦天监衙门口转转,或可看到相关文告。亦可向国子监的算学博士们打听,他们或与钦天监有些往来。不过……”老掌柜顿了顿,压低声音,“小友若无门路,想进那里,难如登天。里面多是家学渊源,或由司礼监、礼部直接荐入。” “多谢掌柜提点。”林墨拱手道谢,心中了然。果然,此事在民间知者甚少,且门第之见颇深。自己虽有巡抚荐书,但这荐书的分量,以及能否敲开那扇门,还是未知数。国子监算学博士……或许是一条打听消息的途径,但自己一介白身,如何能接触到? 带着书籍和些许沉重的心情回到货栈,林墨并未气馁。他将买来的书籍小心放好,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尤其那本《皇明礼仪典制辑要》,虽是概述,却让他对朝廷架构、官职品级、钦天监的地位职能有了初步了解。钦天监设监正一人(正五品)、监副二人(从五品),下设主簿厅、春夏中秋冬五官正、五官灵台郎、五官保章正、五官挈壶正、五官监候、五官司历、五官司晨、漏刻博士等官职,品级从正六品到从九品不等,负责观测天象、推算历法、占候吉凶、计时报更等。“肄业生”并非正式官职,而是类似实习、学徒的身份,但若能通过考核,有望补缺成为最低级的官员(如从九品的司晨、博士等),算是进入这个封闭体系的一条狭窄通道。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白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研读这几本书,尤其是《大衍历法浅释》和《开元占经》节要,强行记忆那些星宿名称、运行规律、历法推算基础。晚上则向老刘打听更多京城的情况,偶尔也去杏林巷附近的茶馆坐坐,听茶客闲聊,从中捕捉有用的信息。他从不敢主动打听钦天监,只是倾听,慢慢拼凑京城的图景。 他了解到,京城居大不易,物价高昂。像他现在住的货栈厢房,若在外租赁,类似条件的,一月至少需二三两银子。普通一餐饭,也要几十文钱。自己那一百多两银子,看似不少,但在京城,若无稳定进项,坐吃山空,支撑不了太久。 他也打听到,国子监位于内城东边,算学博士地位不高,但毕竟是朝廷学官,等闲难以接近。至于钦天监衙门,他抽空去皇城西边远远看过一次,朱门高墙,守卫森严,门口有军士站岗,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看什么告示了。他只能将大致方位记下。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巡抚所说的“秋末”越来越近,但关于考选的具体消息依然杳无音信。林墨心中不免有些焦急,但面上不显,只是更加刻苦地读书,同时开始尝试绘制简单的星图,演练历法推演的基础步骤。他深知,无论消息何时公布,自身有料才是根本。 就在他沉浸于备考,并开始思考是否需要动用巡抚留下的“青云客栈”这条线去打听消息时,来自州府的信,到了。 信是周武托一位北上京城贩运绸缎的相熟商人捎来的。信很厚,封得严实。林墨接到信时,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回到房中,关好门,才小心拆开。 信是周武口述,由王老实执笔写的。字迹算不上好看,但工整清楚。信中详细汇报了林墨离开后这大半个月来,家中和铺子的情况。 母亲郑氏身体尚好,每日按时服药,精神不错,铺子里的事不太操心,主要是在后院静养,偶尔到前堂看看。小鱼照料得很尽心。周武每晚都会带人在铺子前后巡视,暂无异常。 金缕阁生意方面,王老实接手后,按照林墨走前定下的章程,稳扎稳打。几位老主顾的订单都按时完成,交付妥当,主顾满意。新接了几单中等规模的生意,多是街坊邻居和熟客介绍,利润尚可。铺子里现存银钱,扣除各项开销、预留周转及林墨规定的分成准备金,净利约有十五两。账目清晰,王老实已造册,随信附了简略账目。 人员方面,周武、王老实、小鱼、王石、阿福各司其职,暂无龃龉。王石和阿福学手艺很用心,已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衣物的缝制。周武之父周伯父,每隔三五日便会来铺子附近转悠,或进来坐坐,确有照看之意。 看到这里,林墨略松了口气。家中一切安好,生意平稳,这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信的后半部分,笔迹似乎凝重了些,汇报的事情也让林墨的心提了起来。 周武提到,约在林墨离开后十天左右,他发现铺子附近,偶尔会有陌生面孔徘徊,多是乞丐或货郎打扮,但眼神飘忽,不像是真乞讨或做生意的。他暗中留意,发现其中一人,似乎对金缕阁格外关注,曾在对面茶馆坐了半日,一直望着铺子方向。周武曾假装不经意靠近,那人便立刻低头走开。 此外,前几日夜里,周武带人巡视时,在后巷墙角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灰烬,像是烧过纸钱香烛,但又不太像,灰烬中似有某种刺鼻气味。他想起林墨提过的“鬼手”可能懂得邪术,心中警惕,未敢触碰,只用土掩埋了。此事他未声张,只告诉了王老实,两人约定加强夜间防范,并提醒小鱼和郑氏,无事尽量不要独自外出,尤其晚上。 信的最后,周武写道,目前暂无更进一步的异常,请东家放心,他们必定竭尽全力,护铺子和老夫人周全。询问林墨在京城是否安好,考选之事有无眉目,并再次提醒东家注意安全,钱财莫要外露。 随信还附了一页纸,是母亲郑氏让小鱼代笔的几句话。字迹娟秀,语带关切,询问林墨衣食住行,嘱咐他安心备考,不要挂念家里,家中一切有她,有周武他们,让他照顾好自己,天冷加衣,按时吃饭。 读完信,林墨在桌前坐了许久,心中暖流与寒意交织。暖的是母亲安好,众人尽责;寒的是鬼手果然贼心不死,已经开始在铺子周围窥探。那些奇怪的灰烬,极有可能是某种邪术的残留,或是试探、标记的手段。 鬼手果然在州府,并未离开。他的目标,很可能还是自己,或者是想通过骚扰家人逼自己回去?抑或是觊觎自己身上的什么东西(比如铜镜)?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之前的安排是必要的,也证明威胁依然存在。 必须尽快做出回应和进一步安排!林墨铺开纸笔,开始回信。 他首先问候母亲,报平安,说自己已在京城安顿,住处稳妥,有友人(指苏桐)照应,正在积极准备考选,让母亲勿念。叮嘱母亲务必保重身体,按时服药,少操心,凡事交给周武他们。 接着,他对铺子生意的平稳表示满意,对王老实的账目和周武的警惕表示赞许。针对周武汇报的异常情况,他给予了明确指示: 1.加强防范:夜间巡逻增至两人一组,明确巡视路线和时间。在后门、墙角等隐蔽处,可撒上细灰或香灰,观察有无异常足迹。购买几只健壮的狗,拴在后院,夜间放开。狗对异常气息敏感,可预警。 2.主动探查:周武可寻机,在白天,以闲谈或购买东西为由,接近那些曾在铺子附近徘徊的陌生面孔(尤其是那个在茶馆久坐的),尝试套话,了解其来历、背后是否有人指使。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安全第一。若对方警觉或表现出敌意,立刻停止,并记下其特征。 3.邻里关系:让王老实和小鱼,加强与左邻右舍的走动,送些点心瓜果,闲聊时提及铺子东家(林墨)受巡抚大人赏识,已赴京考选,暗示铺子有官面背景(但不要说得太明)。必要时,可请周伯父以老捕头身份,在茶余饭后“无意”中提及对金缕阁的照看。营造一种铺子“有背景、有人罩”的印象,让心怀不轨者有所忌惮。 4.特殊应对:若再发现类似奇怪灰烬等明显异常之物,切勿用手触碰。可用木棍拨到陶罐中,密封,然后由周武设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将此物送至城外偏僻处深埋。同时,可去寺庙或道观,请一些普通的、开过光的护身符或桃木剑等物,挂在铺子前后门及母亲房中,聊作心理安慰,也可让潜在窥探者看到“铺子有所防备”。 5.生意调整:建议王老实,近期接单以稳妥为主,尽量接熟客或知根底的生意,减少大宗、需垫资的陌生客商订单。现金流保持充裕。分成可按时发放,以示激励。 6.最后保障:再次强调,若发生紧急情况,或觉威胁迫近,可动用那封留给周武的、可呈交巡抚的信。这是最后手段,但不必犹豫。 关于鬼手可能的邪术,林墨在信中无法明言,只隐晦提醒周武和王老实,若觉心神不宁、噩梦频发、或见到无法理解的怪事,立刻去请周伯父,并去州府香火最盛的寺庙或道观求助,不要吝啬钱财。 写完对州府事务的安排,林墨又单独给母亲郑氏写了一封简短的家信,语气轻松,多报喜少报忧,再三叮嘱母亲保重,说自己一切都好,让母亲宽心。 最后,他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这是巡抚所赠银票中面额最小的一张,连同两封信,仔细封好。他找到老刘,询问最近是否有回南边的商队。老刘说,苏记药行过几日正好有一批药材要运往江南,可托付带回。林墨大喜,将信和银票交给老刘,再三拜托务必带到州府,交给金缕阁的周武,并许了老刘一些辛苦钱。老刘推辞不过,应承下来,保证一定带到。 做完这一切,林墨才稍稍松了口气。远程指挥,诸多不便,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剩下的,要靠周武他们的机警和执行力,也要靠一点运气。他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留下的后手安排,以及鬼手对巡抚势力的忌惮。短期内,对方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但小动作和试探恐怕不会少。 处理好州府之事,林墨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京城。州府的威胁鞭长莫及,唯有自己在京城快速立足,获得身份和力量,才能真正解决问题。 眼下,考选消息不明是最急迫的。不能再被动等待了。他决定,明天就去“青云客栈”看看。巡抚留下的这条线,是时候动用了。虽然可能欠下人情,或过早暴露与巡抚的关联,但获取关键信息,顺利参加考选,是当前第一要务。只有进了钦天监的门,后续的一切才有可能。 他将那枚贴身收藏的锦囊取出,看着上面简洁的云纹。青云客栈,会是怎样的地方?拿着这枚私印拓片和名刺,又会得到怎样的回应? 无论如何,这一步必须迈出。州府之事已安排妥当,学徒们已然主理起日常,母亲暂留稳定生意。他身在京城,必须心无旁骛,为自己,也为远在州府的亲人,闯出一条路来。 夜深了,京城喧嚣渐息。货栈小院中,林墨屋内的灯光,又亮到了很晚。灯下,是他翻阅书籍、演算推写的专注侧影。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每一步,都必须走得踏实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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