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首都星，地下军部指挥中心。 整间大厅乱成一锅粥。 四面全息大屏铺满了各条战线的实时战况，红色告警标识跳得密密麻麻，几乎盖过了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 通讯频道里全是各防区的急报声，参谋人员抱着文件快步穿梭，鞋底蹭过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主位上，联邦总统李建国坐着没动。 他才五十出头，鬓角已经全白了，眼下乌青得像积了半个月的熬夜。 手指间夹着半支燃到尾的烟，烟灰掉在军裤上，他都没察觉。 视线死死钉在正面大屏幕上，首都圈外围三道防线，已经破了两道，最后一道也在持续缩水。 “都说说，还有没有办法。” 底下站着七八个军方上将，都是联邦手握实权的高层。 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全摇了头。 卫戍总司令周镇邦刚从前线撤回来，他沉声道。 “没办法。虫族的援军还在源源不断赶过来，我们的预备队全打光了，连后勤运输舰都拆了武器顶上去。最多再撑七十二小时，防线必破。” 另一名主管后勤的上将跟着开口，“弹药储备见底，医疗物资告急，机甲部队损耗超过七成。地面要塞也快顶不住了，伤亡数字每天都在翻番。” 没人说假话，也没人说场面话。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首都圈是联邦最后一道屏障。 破了，整个联邦就没了。 几千颗殖民星丢了大半，剩下的兵力全缩在这，再没后手，也没退路。 真要被虫族打进来，要么死，要么沦为虫族巢穴里的养料。 李建国长长叹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像瞬间老了十岁。 “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启动流浪计划吧！通知下去，集结各领域科研人才、军工骨干、适龄青壮，还有所有封存的殖民舰全部启封。 能带走多少算多少，往星域外围撤，无论如何，得给联邦留个火种。” 话说完，大厅里静得吓人。 没人反驳，可没人心里好受。 启动流浪计划，就等于放弃首都星，放弃剩下的数百亿民众，放弃整片联邦疆域。 带着少数精英逃去未知星域，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最屈辱的办法。 有人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别过脸，没说出反对的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 总统助理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攥着一块通讯平板，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是喜。 “总统！各位长官！有紧急消息！” 李建国皱了皱眉，心里只当又是哪条防线崩了，“说。” “是第七分舰队的林赫发来的通讯！” 助理语速飞快，“他们在流光星域的危机解除了！有个叫大秦帝国的势力出手，救了他们！” 这话一出，满屋子人都是一愣。 第七分舰队失联快一天了，之前最后传来的消息是被数倍于己的虫族包围，所有人都默认这支舰队已经没了。 现在突然说活下来了，还被人救了。 “大秦帝国？”周镇邦皱起眉，“哪来的势力？我从没听过什么大秦。” “不止。”助理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林赫说，大秦帝国那边愿意帮我们对付虫族。” 这话刚落地，就有人嗤笑出声。 “开玩笑呢吧。”一名主管作战的上将撇撇嘴，语气里全是不信，“我们举国之力都扛不住虫族，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势力能对付？怕不是林赫被围傻了，说胡话呢。” “就是，真有这实力的人族势力，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收到。指不定是哪来的小股流亡舰队，吹牛皮罢了。” 众人纷纷摇头，没人当真。 虫族什么体量，他们打了上百年最清楚。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大秦帝国，怎么可能有这本事。 李建国也没抱多少希望，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抬了抬手。 “把他传回来的画面投到大屏上。” 助理立刻操作，正面大屏幕瞬间切了画面。 画面是从一艘小型交通艇上拍的，镜头正对着前方。 一开始入眼的只有一片暗蓝色的合金舰身，平整宽阔，一眼看不到头，表面的能量纹路泛着淡淡的光，巨大的副炮端口嵌在舰体上，口径大得离谱。 起初还有人漫不经心，看着看着，屋里的议论声慢慢停了。 有人往前凑了凑，眯起眼。 “这舰身……不对啊，什么战舰能有这么宽的侧舷？” 镜头慢慢往上抬，看不到顶。 往左右拉，看不到边。 画面角落露出了第七分舰队的一艘主力舰，在这艘巨舰旁边，小得像停在航母边上的小渔船，连人家舰体装甲的一条缝隙都比不上。 整间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连之前嗤笑的那名上将，也张着嘴僵在原地。 这还没完。 镜头继续拉远，往后退。 一艘。 两艘。 十艘。 成千上万艘。 一模一样的巨型战舰整整齐齐列在星空中，横竖成线，一眼望不到尽头。 密密麻麻的舰体铺满了整片星域，冰冷的金属光泽连成一片，像一片横亘在宇宙里的钢铁大陆。 十万艘。 每一艘都比联邦最大的主力舰还要大数倍。 而最中央那艘百万米级的超级旗舰，更是像一颗人造星球，压得人连呼吸都发紧。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有人手里的水杯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没人低头去看，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钉在大屏幕上，眼神里全是不敢置信。 头皮发麻。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舰队，就是联邦首都卫戍舰队，可跟眼前这支比起来，连人家零头都算不上。 之前还觉得人家是吹牛皮，现在才知道，自己那点家底，在对方面前连台面都上不了。 “这……这真是人族的舰队？”有人声音发飘，自己都不敢信这句话。 “林赫确认过了。”助理连忙开口，“对方确实是人族，大秦帝国的皇帝亲自带队，从遥远星域远征过来的。” 李建国两眼放光，双手撑在指挥台上，身子微微前倾，手都在微微发抖。 “快！”他猛地抬头，“立刻接通通讯！我要亲自和这位大秦皇帝通话！” 满屋子的军方高层也全回过神来，脸上的颓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守不住的局面，好像突然就有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