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的信,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尘封往事的大门。那封信中提到的“民生运输公司”和“押车遇袭”的经历,激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媒体记者们意识到,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段更加曲折、更加动人的故事。他们纷纷要求陈默,能够透露更多的细节。
陈默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然后,他缓缓开口,用一种平静而深沉的语调,开始讲述那段连他自己,也是最近才从刘敏之的调查中,才完整了解到的、关于祖父的尘封往事。
“我祖父陈继贤,在退伍后,并没有立刻进入那家国营机械厂工作。在那之前,他有一段短暂的、几乎不为人知的经历。”陈默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动荡的年代,“1948年底,淮海战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我祖父经人介绍,加入了那家名为"民生运输公司"的私营企业。”
“这家公司,名义上是做民用物资运输的,但实际上,它与当时的地下党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公司的老板,是一位姓周的爱国商人。他利用自己的运输网络,秘密地为前线运送药品、医疗器械、以及一些紧缺的战略物资。”
“1949年初春的一天,周老板接到了一项紧急任务:有一批从香港秘密采购的、前线急需的盘尼西林等抗生素药品,需要通过陆路,从上海转运至徐州前线。这批药品,关系到众多伤员的生命安危,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周老板亲自挑选了公司里最有经验的车队,并由我祖父担任车队的护卫队长。我祖父当时虽然年轻,但因为在部队里受过严格的训练,身手敏捷,枪法精准,深得周老板的信任。”
“车队在夜色的掩护下,从上海出发,沿着崎岖不平的公路,一路向北。为了避免引起注意,他们昼伏夜出,小心翼翼。然而,在途经安徽境内的一片丘陵地带时,还是遭遇了意外。”
“一小股溃败的国民党散兵,大约有二三十人,埋伏在道路两侧的山坡上。他们发现了这支车队,以为是运送军饷或贵重物资的,便企图抢劫。当车队进入伏击圈后,匪兵们突然开枪射击,子弹如雨点般扫向车队。”
“司机们猝不及防,有两辆车的轮胎被打爆,车队陷入了混乱。我祖父临危不乱,他一边指挥车队的其他人依托车辆进行还击,一边亲自端起一支缴获的步枪,瞄准匪兵的头目,一枪将其击毙。”
“匪兵们失去了指挥,顿时乱作一团。但我祖父并没有趁机撤退,因为他知道,车上装载的药品,对于前线的伤员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他必须确保药品安全送达。”
“他命令司机们,将完好的车辆开到前面,组成一个临时防御圈,将受损的车辆和药品保护在中间。然后,他带着两名助手,主动出击,利用地形和夜色,与匪兵们展开了周旋。”
“战斗中,我祖父身先士卒,先后击倒了数名匪兵。但匪兵人数众多,火力也很猛。在激战中,一名匪兵从侧面偷袭,用刺刀刺中了我祖父的左臂。我祖父忍着剧痛,反手一枪,将那名匪兵击毙。”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在我祖父的顽强抵抗和精准射击下,匪兵们死伤过半,不得不狼狈逃窜。车队保住了,药品也安然无恙。但我祖父因为失血过多,在战斗结束后,便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徐州野战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告诉他,他左臂的刀伤很深,差点伤到了动脉。如果再晚送来一会儿,恐怕性命难保。”
“周老板在得知我祖父的英勇事迹后,亲自赶到医院探望。他握着我祖父的手,激动地说:"继贤兄弟,你是好样的!你救了咱们整个车队,也救了那些等着用药的伤员!"他当场宣布,奖励我祖父五万元现金,作为酬谢金和医药费,并承担他全部的治疗费用。”
“我祖父在医院里躺了两个多月,伤愈后,便用那笔钱,回到了老家。他本来想用这笔钱,买几亩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后来,在朋友的劝说下,他还是决定,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创办了振山机械厂。”
陈默的故事讲完了。整个大厅,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许多记者,都被这段惊心动魄的往事,深深地吸引和震撼。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护卫队长,在枪林弹雨中,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捍卫着那些救命的药品。
这段尘封的往事,不仅彻底澄清了陈继贤“第一桶金”的来源,更将他塑造成为一个有勇有谋、有情有义的英雄形象。那些关于“侵吞国有资产”、“勾结境外势力”的谣言,在这段用鲜血和生命写就的历史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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