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失控

第412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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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宁红着眼眶:“你说你不打女人。 可是为了孟韫,你第二次打我。” 她以为说出这句话后贺云川会有一丝诧异或内疚。 但事实并没有。 他的脸沉如浓墨,深不见底。 “我说我不打女人。 可我也没说,我不会为了我的女人动手。” 纪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十年的陪伴,连他的一丝疼惜都没有。 满腔愤懑,满心委屈。 她捂着脸退后一步,咬牙切齿:“这个女人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 你信不信她接近你另有企图。” 贺云川的眼神锐而阴,盯得纪宁毛骨悚然。 “她企图我什么?” 贺云川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笃定:“钱?权?相貌?还是心? 无论是哪一样,只要是我女人喜欢的,我都乐于被她企图。 可我见不得我的女人受委屈。 一丝一毫都不行。” 他眉梢微动:“你一而再触犯我的底线。 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下场”两个字落进纪宁耳朵里的瞬间,她心里那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贺云川的行事风格。 他给了你一次机会,第二次是警告,第三次,就是永绝后患。 眼泪从纪宁的眼眶里滚出来:“贺云川……我真心待你,你却连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我…… 我知道当年是你的人设计让我家里欠债、让我走投无路。 我不怨你。 因为我舍不得怨你!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贺云川站在那里,身姿笔挺,面容淡漠。 “你如果不逾越那条线,我愿意在工作上给你机会。 可你自作聪明,就只能自食其果。” 话音刚落,助理带着两名保镖鱼贯而入,一左一右架住纪宁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朝门外拖去。 纪宁的脚在地毯上蹬了一下,细跟高跟鞋崴了一瞬,她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她在贺氏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形象,此刻却狼狈不堪。 被拖到门口时纪宁猛地扭过头,歇斯底里:“贺云川!你聪明一世! 最后却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甘愿沦为她的棋子!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门“砰”的一声合拢。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孟韫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袋冰块,腕上的红印在冷敷下已经淡了一些。 贺云川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圈红印:“疼吗?” 孟韫摇了摇头。 她的眼眶还是微微泛红的:“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不至于为了我赶走了跟了你十年的人。“ 贺云川用指腹极轻地拭过孟韫眼角那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 带着一种近乎珍重的克制。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静:“凡事都有规矩。 如果今天因为你的心慈手软饶过她。 那么明天别人就会学着她,对你不够尊敬。” 他顿了顿,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我,不允许任何人怠慢你。” 孟韫抬着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映着办公室的灯光。 温和、深沉、专注。 她有时候真的分不清,贺云川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又或者,他自己分不分得清。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贺云川偏头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微微收敛,接起电话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和:“爷爷。”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孟韫没有听清,只看到贺云川“嗯”了一声,随即说:“我知道了,晚饭前到。” 挂了电话,他转回身来:“老宅那边有点事,要我回去一趟。” 孟韫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老宅我就不去了。 我自己回家就好。” 贺云川看了她一眼,没有勉强。 他伸手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冰箱里有吃的,如果不想做就打电话给助理,让他送过来。” 等贺云川走后,孟韫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上车就对司机说:“去医院。” …… 特需C区的走廊安静得出奇。 孟韫输入裴修给的密码,顺利进入贺忱洲的病房。 病房里的灯光昏黄而柔软。 贺忱洲因为背脊有伤,只能侧卧着,半张面孔陷在阴影里。 他身上盖着薄被,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一大圈。 孟韫站在门口,光是看到背影,鼻腔就先于眼眶酸了起来。 她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等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咽回去,才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她在床沿坐下,低头端详他。 贺忱洲的眉头即使在睡着时也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扛着什么。 裴修说贺忱洲需要多按摩舒缓肌肉。 她在进病房前在网上搜了几段视频,跟着学了一套手法。 孟韫伸出手,指尖悬在他额前停了一瞬,然后轻轻落下去,从他的太阳穴开始,极缓极慢地按压。 按到耳后时动作顿了一下,想起以前他们最亲昵的时候,自己总是喜欢伸手去摩挲他的耳垂。 圆润、温热、带着他独有的气息。 每按一下,那些画面就从记忆的深处翻涌上来。 温热的、柔软的、酸涩的。 她轻轻拉开他背后的病号服,露出他背脊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伤口缝了线,周围还泛着一圈肿胀的青紫。 孟韫的手指沿着那道伤口边缘极轻地抚过。 眼泪终于没能兜住,啪嗒一声落在他的后腰上。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傻瓜。 下次不可以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睡梦中,贺忱洲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有所感应。 他微微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一道带着惊喜的女声从沙发上传来:“忱洲,你醒了。” 贺忱洲循声望去,定睛看了两秒。 眼底刚刚浮起的那一点亮光倏地暗了下去。 是施林染。 他的嗓音还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施林染走近来:“我父亲看到你昏倒的消息,派我过来慰问一下。 我可是组织派来的代表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贺忱洲垂下眼,目光不自觉地掠过枕头边沿,脑海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个半梦半醒间的触感。 温热的指腹,轻柔的力道,沿着他绷紧的肩颈一寸一寸地按下去。 他甚至能闻到那个梦境里若有若无的气息,清浅的、熟悉的味道。 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愿意承认那只是梦。 他敛了敛神,声音淡淡的:“你来了多久?” 施林染被问得一愣:“来了……有一会儿了。” 贺忱洲“嗯”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笑意。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抵如此。 他动了动手臂,准备换一个姿势,掌心却碰到了枕头下面一个硬硬的、带着棱角的物件。 他疑惑地抽出来,是一张对折的纸。 他展开那张纸。 昏黄的灯光落在纸面上。 一只毛茸茸的灰熊,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两只玩偶靠在一起,圆滚滚的身子挨着身子,憨态可掬。 线条疏朗明快,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温柔的灵气。 贺忱洲盯着那幅画,鼻腔猛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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