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把锅铲搁在灶台上，擦了擦手走出来，挨着沈奶奶坐下：“奶奶，您可真行。那吴婆子四个儿子就没闹？”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沈奶奶放下碗，“不过，那吴红梅既然答应让大海明天去谈，那应该就不会反悔。” 林清月听得直乐：“没想到，这吴婆子闹一场，倒是闹明白了。” “她是明白了，就是明白得太晚了。”沈奶奶叹了口气，随即又笑起来，“不过，只要这人知道改进，就不算晚。” 沈澈听完，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倒是。既然吴婆子真心松口了，我明天陪大海哥去一趟，把契书的事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对对对，趁热打铁。”林清月站起来，转身往厨房走，“奶奶立了大功，今晚我多炒两个菜，给奶奶庆功。” 沈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冲林清月的背影摆摆手：“什么功不功的，我就是去说了几句实话。对了清月，多炒个鸡蛋，今儿高兴，我多吃半碗饭。”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沈大海的声音响起来：“沈奶奶！澈哥！嫂子！听说地的事成了？” 沈大海大步流星走进院子，身后跟着赵春燕。 赵春燕一进来就握住沈奶奶的手：“奶奶，让您费心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沈奶奶拍拍她的手背：“说什么谢，往后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那地吴婆子答应卖了，你们赶紧把手续办了，趁早动工，秋收前把房子盖好，秋收后就可以喝到你们的喜酒了。” 沈大海在旁边搓着手，咧嘴笑：“成！我明儿就去找吴婶，把契书的事敲定。春燕，咱得好好谢谢奶奶。” 赵春燕使劲点头，抹了把眼角，又忍不住笑：“那肯定的。奶奶，往后您别做饭了，天天上我们那儿吃去。” “那可不行，”沈奶奶故意板起脸，“我去了，我孙子孙媳妇做的饭谁吃？” “要知道，清月那丫头炒的菜，比镇上馆子里的还香呢。” 林清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笑着接话：“奶奶您这话说的，那我可得好好露一手，不能给您丢脸。” “大海，春燕姐，你俩也别走了，今晚就在这儿吃，咱们好好庆祝。” “那敢情好！”沈大海一拍大腿，扭头冲赵春燕笑，“咱今天算是沾奶奶的光了。” 赵春燕笑着白了他一眼，“说的你好像是第一次在这里吃饭一样。” 她说完起身往厨房走：“我去帮清月，你陪奶奶说话。” 二狗一推着霍靖华来到前院，就嚷嚷着：“沈奶奶，我在后院都听到那吴婆子答应买地了。” 沈奶奶笑着点头：“是是是，她都答应了。” “那吴婆子总算做了一件好事了。”二狗一脸的高兴，“不过这样也好，大海的房子终于可以动工了！” “真的！”李曼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后面还跟着张三柱，等她一进院子，又立马问着：“大海，你们打算盖什么样的房子啊？” 沈大海沉思了一会才开口，“我打算就先盖两间土坯的能住就行了。” 沈澈却开口说着：“大海，你那房子也不着急住，盖了就盖好一点，就盖青砖瓦房。” 李曼曼也附和着：“就是啊！这盖房子可是要住一辈子的，大海，你就听沈澈的，盖青砖大瓦房。” 沈大海尴尬的抓着脑袋，他也想盖青砖大瓦房啊，可他哪有这么多钱。 沈澈知道他没那么多钱，便说着：“大海，你尽管钱盖，钱票不够有我呢！” 张三柱跟二狗同时开口说着：“大海，我那里有，你……” “不行！”沈大海打断了他们的话，“澈哥，罐头厂还要换新设备，我知道你们还要投很多钱，你那钱我不能动。” 他说着看向二狗，“二狗，你跟茉莉的婚事也差不多要办了，那钱票你自己留着用。” 他又看向张三柱，“三柱，曼曼差不多就要生了，到时候你要用的钱票只多不少，你那钱票我就更不能动了。” 霍靖华把一把钱票塞到沈大海手里，“大海，我暂时没什么大事要办的，这些钱票算我这个当大哥借给你的，其他的你也别说了。” 沈大海看着手里的钱票，厚厚一沓，拇指摩挲着票面，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靖华见他这副模样，也不等他开口，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行了，别磨叽了。” “你叫我一声霍大哥，这钱你拿着。” “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还，我又不等着米下锅。” “霍大哥……”沈大海抬起头，眼眶泛红，嘴角却扯出个笑来，“你……你自己也等着钱用，我怎么能要……” “我每个月部队会发津贴，用不着你担心我没钱花！”霍靖华收回手，“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等房子盖好了，给我留间屋，我以后这家住两天，那家歇一晚的，谁嫌我烦了，我就故意在他家多住几晚，看他们还该不该说我烦。” 沈大海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抬手用袖子蹭了下眼角，也不扭捏了，把钱票仔细叠好揣进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成，我给你留间朝阳的，窗户开大点，你坐屋里就能看见山。” 霍靖华挑了挑眉，显然很满意这个安排。 沈澈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没再坚持，毕竟清月空间里的钱票都不方便拿出来，所以霍靖华借给大海钱票是最合适的。 他转头看向张三柱和二狗，笑着开口：“行了，你俩也别抢了，霍大哥出手了，你们俩的钱票就留着办自己的事。” 二狗也在旁边笑着接话：“我那婚事还早着呢，大海你别替我操心，盖房子真到钱不够的时候，你可一定要第一个跟我开口。” 沈大海看着这几个兄弟，心里滚烫得厉害，他吸了吸鼻子，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压，故意扯开嗓门：“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澈哥，今晚这顿饭我请，咱们好好喝一杯。” “你请？”林清月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这句，笑着打趣，“大海，菜是我炒的，酒是我家的，你拿什么请？” 沈大海被噎了一下，赵春燕从她身后探出头来，笑着替他解围：“那我们多出力，一会洗碗收拾厨房我全包了，你们说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林清月把菜放到桌上，冲赵春燕眨了眨眼。 沈爷爷和沈奶奶坐在上首，看着小辈们闹腾，脸上的笑纹就没平过。 沈爷爷拿起筷子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都别贫了，菜凉了。” “大海，去把那瓶好酒拿出来，你澈哥藏了好几年的，今晚高兴，开了。” 沈大海看向沈澈，笑着说：“澈哥，这可是老爷子话了，是我去拿还是你亲自去拿？” “我去拿！”沈澈说完转身去屋里拿酒了。 霍靖华拿起筷子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冲林清月竖了个大拇指：“清月的手艺，比国营饭店的还强。” “霍大哥你这话说的，回头我开饭馆，你来给我当托儿。”林清月一边摆碗筷一边笑。 “那可说定了！” 沈大海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一圈在座的人，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都在酒里了。” 仰头一饮而尽。 月亮爬上院墙，银白的光洒满小院。 桌上杯盘交错，酒香混着菜香，说笑声一阵高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