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接过水壶递到霍靖华嘴边，“霍大哥，渴不渴都喝一口暖暖身子。” 霍靖华点点头，连喝了几口才停下来。 林清月看着外头，天已经擦黑了，站前广场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墙照进来，混着大厅里嘈杂的人声。 她转头对着刘姨跟钟叔说：“刘姨，钟叔，我们拿了车票就去旁边的招待所住下，要不你们先回去。” 钟叔赶忙说：“不急，我们把你们送到招待所安顿好再回去。” 刘姨也上前一步，拉着林清月的手说：“清月，要不你今晚跟我回家里住？这儿离得也不远，家里什么都现成，总比招待所强。” 林清月摆摆手：“不了，跑来跑去的麻烦。明天一早还要赶车，住得近些踏实。” 刘姨见劝不动，也不再勉强，只叹了口气：“那行，你们自己当心。夜里冷，被子不够就找前台再要一床，别冻着。” 钟叔已经拎起地上的行李，说：“那行，我去旁边跟你们把招待所开好。一会你们直接到根本的招待所来。” 林清月赶忙说着：“钟叔，列车长拿车票一会就回来了，我们还是等他回来再走吧！” 刘姨也附和着：“就是啊，这列车长马上就要回来了，我们还乱跑，一会他回来该找不到我们了。” 沈澈也说着：“钟叔，招待所就在隔壁，没几步路，等拿了车票一起走吧！” 正说着，列车长已经拿着车票回来了，一站稳就把车票递到沈澈面前：“沈同志，明天十点的车票，也是软卧，我要了两个下铺跟一个上铺，这样方便你们照顾霍营长。” 沈澈接过车票，低头看了一眼，连声道谢：“太麻烦您了，还专门跑一趟。” 列车长摆摆手，喘了口气说：“不麻烦，霍营长这情况特殊，能帮上忙我心里也踏实。” 他说着看向霍靖华，语气关切，“霍营长，您路上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及时跟乘务员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明天也有车站工作人员来送你们上车，他们在车上会多照应着点。” 霍靖华微微点头：“多谢，费心了。” “不费心！”列车长摆摆手，笑着去提地上的东西，“走走走，我送你们去隔壁的招待所把房间定下来。” 沈澈赶忙拦住他，语气诚恳：“列车长同志，今天已经很麻烦您了，这招待所就在隔壁，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您去忙那边的事吧！” 林清月也上前一步说着：“是啊，您为了我们这车票已经跑前跑后大半天了，霍大哥的伤情也跟车上交代过了，哪能再让您跟着我们往招待所跑。” “您快回去歇着，明早十点的车，我们准点过去就是了。” 钟叔也说着：“就是啊，现在就是提一点包裹的事，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列车长手里还拎着提行李，听他们都这么说，便也不再坚持。 他把东西轻轻放回地上，拍拍沈澈的肩膀：“那行，我就不跟着添乱了。” “霍营长路上要是有个什么反复，千万别硬撑，车站里有医务室，招待所跟前台说一声也能帮着联系。” 他说着又转向霍靖华，蹲下身子平视过去：“霍营长，您这伤我看着不轻，我祝你早日康复。” 霍靖华靠在椅背上点点头：“谢谢列车长了，您也早点回去吧！我这里有沈澈他们两口子照看，您就放心吧。” 列车长这才直起身，又朝沈澈和林清月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往站内去了。 沈澈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低声道：“这列车长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林清月“嗯”了一声，弯腰拎起自己的小包，目光扫过霍靖华略显疲惫的脸：“不早了，咱们也过去吧。让霍大哥早点躺下歇歇。” 沈澈点点头，推着轮椅朝隔壁招待所走去。 等在招待所安顿好，刘姨又问着：“清月，你真不跟我回去住？” 林清月提上刘姨的包，笑着说：“刘姨，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吧！” “行行行！”钟叔也不多说，“那我们走了，这招待所人来人往的，你们在这里多注意一点。” 沈澈点点头：“钟叔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刘姨又看了一眼林清月，叹了一口气：“清月，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见面，你就不回去看看你爸？” 林清月摇摇头：“有什么看的，上次我们去西北的时候已经看过了。” 刘姨一脸不死心：“那你就不想看看林家宝有没有去下乡？” 林清月一脸的无所谓：“只要他有地方住，不赖到我那房子里，下不下乡，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我管不着。” 刘姨还要再劝，钟叔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行了行了，清月心里有数，你就别招她难过了。” 沈澈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插话，因为他现在也很清楚，林建业一定会让林家宝去下乡的。 霍靖华轻轻咳了一声，哑着嗓子说：“刘姨，钟叔，天冷路黑，你们先回吧。等我们到了那边安定下来，一定给家里写信。” 刘姨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她抬手掖了掖林清月领口的围巾，叹了口气：“行，我不说了。你路上当心，夜里别踢被子。” 林清月这才重新笑起来，轻轻“嗯”了一声，把包递还给她：“知道了，快回吧。” 钟叔冲沈澈点了点头，两人又说了几句路上照应的话，便带着刘姨转身走了。 夜色把他们的身影拉长，一步一步融进了站前广场稀薄的光晕里。 林清月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走远，直到那两道人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来。 沈澈轻声问着：“清月，要是你想回去看看，那我陪你回去看一眼。” 霍靖华也说着：“就是啊，这路途遥远，以后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毕竟是你爸，要不就回去看一眼。” 林清月摆摆手：“没什么看的，我们都坐了两天的火车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接着坐三天的车。” 沈澈也不在出声，转身去打水给霍靖华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