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脚步有些沉。 直到走出公社大门，被风一吹，她才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 “别往心里去。”沈澈放缓脚步，声音放柔，“许叔也是好意。” “我知道。”林清月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我没事，也没往心里去。” 沈澈沉默了片刻，从兜里摸出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给她：“吃块糖，甜丝丝的，心里就敞亮了。” 林清月接过来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开来，确实冲淡了些闷堵。 她抬头看沈澈，见他眼里满是体谅，忽然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他能来看看，我已经挺知足了。” “嗯。”沈澈笑着点头，“等咱们罐头厂做成了，我带你回去看刘姨跟张奶奶，也顺便看看他。” 这话倒是说到了林清月心坎里了，“好！我们到时候去看张奶奶他们。” 两人说着朝旧仓库走去。 等到了旧仓库，就看到虎子带着一帮兄弟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一看到他们进来，虎子就放下手里的活，“澈哥，嫂子，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其他也也纷纷喊着：“嫂子！澈哥！” 沈澈对着大伙挥挥手，又把布包递到虎子面前：“来看看你们把仓库弄成什么样子了，顺便让你们尝尝我们做的罐头。” 虎子眼睛一亮，搓着手接过布包：“嘿，还是澈哥跟嫂子疼人！” 他麻利地打开罐子，黄桃的甜香瞬间飘了满仓库，正在搬砖的几个小伙子都直起了腰，齐刷刷望过来。 “都愣着干啥？干活！”虎子嘴上凶着，手里却拿起勺子舀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瞪得溜圆，“我滴个乖乖，这比供销社卖的还好吃！嫂子，你这手艺绝了！” 胖墩不服气的撇撇嘴：“虎哥，刚才我们明明听到澈哥说给我们尝尝，这怎么就变成你一个人尝了？” “就是……”其他小弟也附和着，“可不能让我们干看着。” “去去去！”虎子瞪了他们一眼，“干活没见你们那么积极，有一点吃的你们就一天到晚就惦记着。” “谁惦记着了！”胖墩梗着脖子，手已经悄悄摸到了罐子边，“好东西得大家分着吃，哪能你一个人独吞？” 虎子被噎了一下，索性把罐子往中间一推：“谁独吞了？这不就给你们了吗？一个个跟饿死鬼似的。” “饿死鬼就饿死鬼吧！”胖墩反驳着：“只要能让我们先尝尝这罐头是什么味就行。” 他话音刚落，几个小伙子立马围上来，你一勺我一筷子，没一会儿就把罐子里的黄桃抢了个精光，连糖水都有人端起来喝了两口。 “啧啧，这味儿！”胖墩咂着嘴，脸上的肉都笑堆了起来，“嫂子，等罐头厂开了张，我就天天待在厂里，就为了能多吃两口这黄桃罐头。” “就你嘴馋。”林清月笑着打趣，“好好干活，等第一批罐头做出来，每人分一罐当奖励。” “真的？”胖墩眼睛一亮，三两口把黄桃罐头吃完，立马抄起身边的铁锹，“那我现在就去把地面再夯实点！” 其他人也跟着动起来，搬砖的更卖力了，扫地的恨不得把墙缝都扫干净。 虎子看着这股劲头，偷偷对沈澈说：“澈哥，还是嫂子有办法，一句话比我喊半天都管用。” 沈澈嘴角噙着笑，没说话，目光落在仓库角落里堆着的新木料上——那是他托人从林场买来的，打算做几个架子放罐头瓶。 林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开口：“等架子做好，把洗干净的瓶子摆上去，看着就规整了。” “嗯，”沈澈点头，又转头对虎子说，“屋顶的瓦够不够？不够我再去砖瓦厂拉点。” “够了够了，”虎子连忙说，“早上刚拉来两车新瓦，瓦匠说明天一准能铺好。” “进度挺快啊。”沈澈点点头，“后墙补得咋样了？” “早补好了！”一个高个汉子抢着说，“虎子哥带着我们昨天就把塌角的地方砌上了，瓦匠说明天来补屋顶，估摸着三天就能弄完。” 虎子又舀了块黄桃塞进嘴里，含糊道：“等屋顶补好，就把地面夯实了，再用石灰水刷一遍墙，保证干干净净的。” “对了，”虎子说着停顿了一下，“澈哥，这罐头味道那么好，要是拿到黑市那里去，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沈澈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们办合作社的目的就是为了摆脱那担惊受怕的日子，如果又再拿罐头到黑市去，那他们办合作社还有什么意义。 林清月知道后面黑市只会越来越严，忙插话，“虎子，我们为什么要办合作社？” 虎子抓了抓脑袋，傻笑道：“为了……为了让大家伙儿都能挣点钱？” “不止这些。”沈澈接过话题，目光扫过仓库里忙碌的兄弟，“咱们办合作社，是想让兄弟们有正经出路，能光明正大的挣钱，不用躲躲藏藏的。” 林清月在一旁补充着：“黑市的价钱是高，但风险大，万一被查了，不仅钱没了，说不定还要蹲大牢，咱们这合作社也得黄。” “许书记帮了咱们这么多，就是想让咱们走正道，把这事做成长久的营生。” 虎子这才明白过来，脸有点红：“是我想简单了，嫂子说得对，还是走正道踏实。” “知道就好。”沈澈拍了拍他的肩，“标哥也说了，城里供销社已经答应包销了，价钱虽然比黑市低些，但稳当，量大了照样能挣钱，还能给公社挣个好名声，这比啥都强。” 正说着，一个胖墩扛着根木梁进来，听到这话嚷嚷着：“澈哥说得是！咱们以前干黑市的时候，家里人总担心被抓了要罚款，运气不好就得蹲大牢，根本划不来。” “但现在咱们这罐头是正经东西，就得正经卖！” 沈澈一脸赞赏的点头，“就是这个理，往后只要我们的罐头做的好，其他的根本就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