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之上，应龙战机以近乎撕裂机身的速度切入侧翼航线。 驾驶舱内，警报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机体外壳被高速气流烧出暗红色边缘，音爆云在机翼两侧一圈圈炸开，整架战机像一柄被抛向战场的黑色长枪，沿着林凡预设的死亡弧线，狠狠刺向战场边缘。 “高度一万一千二。” “速度保持。” “目标锁定。” 驾驶员死死盯着仪表盘，喉咙发紧。 前方战术屏上，金色光点正在快速放大。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敌人。 那是刚刚扛过三百枚核弹，又在一整天一整夜饱和攻击中打退黑骑士长的四翼天使。 但他的声音没抖。 “倒计时。” “三。” 艾拉站在机舱门边缘。 狂风灌入机舱，吹得她红色劲装猎猎作响，发丝向后狂舞。 她一只脚踏在舱门边，身后半透明金色羽翼收拢到极限，像两柄尚未展开的光刃。 斩神剑握在她掌中。 剑鞘已经消失。 金色剑身上，细密纹路一寸寸亮起，仿佛沉睡的神性正在被唤醒。 “二。” 艾拉看向远方荒原。 那是一片被核火、魔法、炮弹、亡灵、恶魔和无数尸骸反复犁过的地狱。 黑色焦土之上，阿蕾西娅悬浮在半空。 碎裂的护盾残光还未完全散尽。 金色羽翼残破却仍旧高高展开，宛如一轮悬挂在废墟上的太阳。 艾拉握剑的手指缓缓收紧。 林凡…… 我一定要为你会斩了她。 “一。” “窗口到！” 艾拉一步踏空。 轰！ 她整个人脱离应龙战机。 超音速惯性在这一瞬间完整压进她的身体，金色羽翼轰然炸开，圣光顺着羽骨撕裂云层。 她顺着那股恐怖惯性，斜斜坠向大地。 宛如一道从天外坠落的金色流星。 …… 阿蕾西娅刚刚挥出一道金色冲击波。 前线再次被扫空。 恶魔军团的弹雨被撕开，坦克阵地被掀翻，几百发魔法加农炮炮弹在圣光中化成尘埃。 她悬在半空，金色重瞳俯视下方。 蝼蚁。 无穷无尽的蝼蚁。 明明脆弱，明明污浊，明明只要被神圣领域擦过就会腐烂枯萎，却偏偏像潮水一样前赴后继。 亡灵、恶魔、人类、精灵、骑士、法师。 他们本该彼此厮杀，本该互相憎恨。 此刻却全部挡在她面前。 阿蕾西娅不理解。 也不想理解。 此界皆浊。 净化即可。 她掌心的金色光轮缓缓凝聚，准备将前方那片仍在顽抗的阵地彻底抹平。 可就在这一瞬间，她的重瞳忽然一缩。 天空，被撕开了。 头顶极高处，一道金色裂缝从云层中斜斜劈下。 那光芒与她的圣光同色。 一样刺眼。 一样神圣。 却带着截然不同的锋锐杀意。 阿蕾西娅身体本能侧偏。 她的反应已经极快。 可艾拉的袭击更快。 那是应龙战机以超音速切出的侧翼窗口，是计算过角度、速度、高度与阿蕾西娅护盾重建间隙的致命一击。 超音速惯性带来的突然速度，远远超过了她此刻残损容器的反应窗口。 而她的护盾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第三次神圣护盾，可能重建不起来了。 斩神剑彻底出鞘。 剑身金纹全亮。 天使羽毛淬炼出的圣光从剑脊爆开，完整神性结晶带来的力量沿着艾拉手臂灌入剑锋。 一道宽达数十米的金色光束，宛如高能粒子炮。 从剑尖喷薄而出，贯穿天地，直轰阿蕾西娅头顶。 阿蕾西娅抬手。 残破金色护盾强行在她上方展开。 下一秒，光束落下。 轰——！ 正在重建的天使神圣护盾当场炸碎。 金色碎片像被砸烂的玻璃穹顶，向四面八方飞散。 圣光对圣光。 神性对神性。 斩神剑中那根天使羽毛的属性，让这一击没有被阿蕾西娅的领域削弱。 光束直接命中阿蕾西娅右肩区域。 金色血液瞬间飞溅。 阿蕾西娅身体猛地一沉，被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压着向地面砸落。 她四翼猛展，试图稳住身形。 可其中两翼本就被核爆与黑骑士长重创，羽骨尚未完全修复，圣光在断裂处剧烈闪烁。 她被推着落向焦土。 轰！ 阿蕾西娅重重砸地。 脚下焦土再次龟裂，熔化过的黑玻璃地面向外炸出蛛网般裂痕。 冲击波横扫数百米，刚刚凝结的岩浆壳层被整片掀开。 而艾拉已经借着超高速惯性杀到近身。 没有丝毫停顿。 艾拉金色羽翼一振，借着超音速的惯性，身体几乎贴着阿蕾西娅砸落的冲击波横切而过。 斩神剑横斩。 目标，天使颈部。 阿蕾西娅金色重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警惕。 这不是黑骑士长那种被她属性克制的亡灵圣灵使者。 也不是那些靠数量堆上来的凡人。 这个女人身上的圣光与她同源。 那柄剑里甚至有她遗失在上界的羽毛气息。 亵渎。 荒谬。 却危险。 阿蕾西娅在最后零点几秒抬起左侧双翼，强行格挡。 翼骨与斩神剑碰撞。 铛——！ 金属交击的冲击波震碎方圆百米内所有残存岩石。 空气被震成肉眼可见的环形波纹，向战场四周扩散。 阿蕾西娅左翼羽毛大片炸开。 金色血液从羽根处喷出。 斩神剑锋刃压着翼骨狠狠切入，差一点就要斩开她的脖颈。 阿蕾西娅终于被这一剑正面击飞。 她的身体贴着地面倒射出去。 焦土被硬生生犁开。 三百米长的沟壑从战场中央延伸出去，黑色泥土、赤红熔渣、破碎弹片和金色血液混在一起，被翻卷成两侧高高的土浪。 这一刻，整片战场都安静了一瞬。 逐汐前线地下指挥所内，所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艾琳抱着作战板，指节发白。 凯撒嘴巴张开，半瓶补充魔力的恢复药剂从手里掉下去都没察觉。 米娅猫耳猛地竖起，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道金色轨迹。 林凡没有说话。 他盯着画面中央那条被犁开的沟壑，眼底压着一抹光。 命中了。 直接命中了。 不愧是艾拉。 碎礁观测掩体内，阿尔贝特三世亲眼看见天使被击飞出去的轨迹。 那位曾被百万恶魔压城吓到腿软的老国王，此刻双腿再一次发软，却不是因为恐惧。 他扶住望远镜支架，嘴唇不断颤动。 “伤到了……” “真的伤到了……” 铁潮老将军手里的烟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满脸皱纹都在发抖，像是看见了某种不该存在于人间的奇迹。 “赤色联邦……” “还藏了一位圣灵使者？” “而且比黑骑士长更强！” 白蔷年轻骑士猛地攥紧拳头。 她眼眶泛红，盔甲上还沾着前线同伴的血。 这一整天一整夜，她亲眼看着骑士团一排排倒下，看着天使像碾碎蚂蚁一样横扫凡人军阵。 她几乎已经相信，那确实是无法违逆的神明。 可现在，神明流血了。 “她能伤到天使！” “凡人能伤到天使！” 年轻骑士声音发颤，随后近乎嘶吼。 这句话像火一样沿着战场传开。 恶魔军团重新抬起枪口。 坦克炮手从震惊中回神。 魔法加农炮阵地里，满脸灰土的炮兵们互相搀扶着爬起。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流星，真的撕开了天使的圣光。 真的让那个高高在上的怪物流了血。 沟壑尽头。 阿蕾西娅缓缓站起。 她右肩衣甲破碎，皮肤裂开，金色血液顺着手臂滴落。 左侧双翼断裂处，大片羽毛被斩得粉碎，翼骨上有一道深可见金光的剑痕。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金色重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困惑。 一个凡人。 一柄剑。 居然让她受了不小的伤。 不。 那不是普通凡人。 那是窃取神性、玷污羽毛、以蝼蚁之躯强行攀上神圣位阶的渎神者。 阿蕾西娅抬头。 远处，艾拉悬浮在半空。 金色羽翼缓缓舒展。 斩神剑横在身侧，剑锋上仍有阿蕾西娅的金色血液一滴滴滑落。 两道金色目光在焦土战场上空相撞。 一个是降临凡世的四翼天使。 一个是以凡人之身握住斩神剑的赤色联邦圣灵使者。 阿蕾西娅脸上的困惑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被亵渎后的暴怒。 她低头看着左翼断裂处涌出的金色血液， 嘴角缓缓裂开—— 高频共鸣的嘶吼从她喉咙里发出， 金色领域，瞬间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