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法体系诞生后的第二天，王辰在最高级别会议上签下了全国动员令。 自即日起，华夏十四亿人口，全部纳入仙法资质测试序列。 伏羲超算连夜生成标准测试方案。 第一批检测设备在四十八小时内量产，直发全国三万六千个测试点。 第三天清晨，所有测试点同时开放。 金陵奥体中心，就是其中之一。 …… 上午九点十七分。 陆志远嗓子已经哑了。 这位四十七岁的退伍军人，从凌晨四点就到了场地，一直忙到现在，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 奥体中心原本的演唱会安检通道，被紧急改成了仙法资质测试入口。 外面的队伍，早就炸穿了预估。 从正门广场，一路排到辅路，再拐出去，连隔壁三条街都堵满了人。 陆志远站在临时高台上扫了一眼，心里估了个数—— 十二万人往上。 学生，白领，工人，外卖员，保安，大爷大妈，抱着孩子的家长，刚下夜班的护士，穿工服的焊工，甚至还有拎着菜篮子顺路来排队的老太太。 所有人就一个目的。 测资质。 谁都知道，华夏自己的仙法体系已经出来了。 也都知道，六年后诸神会打过来。 这是普通人离超凡最近的一次。 同时也是那些再没机会参加高考的人，此生最后一次机会。 “东侧通道再开两条！” “矿泉水补给车往后移，不要堵消防口！” “第三分流口把警戒线拉直，别让人挤成团！” 陆志远一手拿着对讲机，一手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得像砂纸磨铁。 八点刚开场的时候，他还担心过会乱。 结果人是多得吓人，秩序却好得惊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什么场合，也都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可秩序再好，也架不住意外自己找上门。 九点二十三分。 队伍中段，突然炸出一阵喧哗。 “你们这是歧视！” “凭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录下来！全部录下来！” 陆志远眉头一拧，立刻挤开人群赶了过去。 刚到现场，他就看见三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堵在临时隔离带前，跟工作人员激烈争执。 为首的是个一米九多的白人壮汉，穿着紧身背心，肌肉把衣服撑得发鼓，一看就是常年练格斗的。 旁边一个外国女人举着手机录像，嘴里一口一个“公开”“曝光”“歧视”。 还有个戴耳钉的外国男人在旁边帮腔，神情很冲。 而壮汉指着的人，正站在队伍里，一脸发懵，有点瘦瘦的年轻外卖小哥。 他穿着沾着油渍的外卖工服，拉链没拉到底，里面是洗得发白的黑T恤。 他左边袖子空荡荡的，挽起来掖在腰间。 只有一只右手。 右手里，还捏着半个肉夹馍。 包装纸边缘有个明显的豁口，一看就是先用牙咬开的。 一只手吃东西，确实不太方便。 外卖小哥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肉夹馍，又抬头看了看那壮汉，像是没明白火怎么烧到自己头上来了。 “先生，请你冷静。” 现场工作人员小陈挡在前面，语气很克制。 “本轮测试对象，仅针对华夏公民。外籍人员暂不纳入测试流程，请不要影响现场秩序。” “为什么不纳入？！” 外国壮汉音量更大了，指着那独臂外卖小哥就吼： “他都可以！我为什么不行！” “看我！我的身体素质是顶级的！” “我是MMA综合格斗冠军！冠军！懂吗？” “你们宁愿让一个连手都不全的社会底层参加，也不要我？！” 周围空气一下就变了。 这话太冲，也太难听。 排队的人群开始往这边看。 有人皱眉，有人脸色沉了下去。 陆志远正准备上前把人隔开，那壮汉却越说越起劲，胸口起伏着，唾沫星子乱飞。 “神明要来打地球了！” “我们也是地球人！” “保卫地球人人有责！” “你们现在把我排除在外，这就是歧视！这是狭隘！这是愚蠢！” 旁边那外国女人举着手机，立刻把镜头怼了过来。 “大家都看到了吗？他们在拒绝优秀的人，只因为肤色不同！” “这就是所谓的为抵御强敌做准备？” 陆志远眼神冷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那个壮汉已经一步上前，拍在了外卖小哥肩膀上。 “这么弱不禁风的身板，怎么战斗！？” 那小哥本来就瘦，被这一手拍得直接一个趔趄。 右手一松。 肉夹馍掉了。 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馍滚出去半圈，里面的肉和青椒碎撒了一地。 那个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外卖小哥，眼神一下变了。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肉夹馍残骸，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 满脸心疼。 眼睁睁看着六块五掉地上，肉和馍分家，整颗心都跟着碎了。 这时，工作人员小陈往前半步，彻底挡在了独臂小哥前面。 “先生，没有什么特殊原因。” “仙法体系的根源，来自华夏老祖宗的传承。” “这套东西，走的是经脉，通的是天地，接的是祖宗留下来的路。” “你们的血脉不同，底层适配逻辑也不同。” 他看着那壮汉。 “测试一下，没什么影响。” “可这有什么意义？就算官方允许你参加后续修仙流程，后面一旦走火入魔，谁负责？” 这几句话一落。 刚才还像机关枪一样输出的外国壮汉，直接卡壳了。 “我……” 他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 旁边举手机录像的外国女人，手也慢慢放低了些。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很清楚了。 这条路，或许本来就不是给他们修的。 队伍边上，一下安静了。 独臂外卖小哥也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蹲了下去，用唯一那只右手，把地上的馍、纸、肉渣，一点一点捡起来。 捡完后，他把残骸丢进旁边垃圾桶，又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然后抬手，把挂在脖子上的蓝牙耳机摘下来，揣进兜里。 全程没看那三个外国人一眼。 像他们根本不重要。 蹭完手，他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排队。 身后一个排队的年轻女生看着他，小声说了一句： “小哥，一会儿测完，我请你吃个肉夹馍。” 那独臂小哥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笑了。 “行。” 他一笑，周围压着的那口气也散了。 没人起哄，也没人再围着那三个外国人吵。 所有人只是重新转回去，继续朝前。 安安静静地排队。 长龙重新收紧。 那三个外国人还站在队伍外面。 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