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酒宴已经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政治信号——严党“文管家”万寀投靠裕王的信号。 谭纶、王世贞是何等人精？岂能领会不到其中深意？ 他们会将万寀、赵钱岳婿二人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知裕王。 至于裕王接受不接受这爷俩的投靠，就要看裕王如何定夺了。 同时，杨金水也在言语中暗戳戳的表达了投靠裕王之意。 投靠裕王，其实是他的义父吕芳给他指得一条路。一朝天子一朝臣，同样，一朝天子一朝宦。 嘉靖帝那身子骨，不像是长寿万岁之躯。若嘉靖帝哪天龙驾归天，裕王继位，吕芳这个司礼监掌印的位子绝对保不住。 所以，他要提前安排棋子。对于吕芳来说，杨金水是个靠得住的干儿子。若杨金水能够巴结上裕王，未来顺利接掌司礼监。那吕芳和他下面的那些徒子徒孙也就有了保障。 已是子时，这场结盟宴顺利结束。谭纶、王世贞、杨金水离开了赵府。 万寀也起身：“贤婿，今夜你是在给我铺前程嘞。” 赵钱笑道：“您未来权倾朝野，我这个当女婿的也跟着沾光。您的前程就是我的前程。” 万寀拍了拍赵钱的肩膀：“可惜了。” 赵钱问：“怎么可惜？” 万寀道：“可惜你是武道出身，并非文修。没有进士功名。你空有宰辅之才，一生却只能在锦衣卫当差。锦衣卫虽权重，却始终上不得台面，只能提皇上干脏活。” “就这么说吧。假如你不是我女婿，咱们只是朋友。以你的朝堂手腕，我至少先捧你做个知府。三年后徐图按察使，再三年升巡抚。” “在往上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凭你的能力......四十五岁之前，至少能混个一部堂官。今后入阁都有可能。” 赵钱不知眼前的老泰山说得是肺腑之言，还是在给他这个女婿戴高帽。 赵钱送走了女婿，去了如夫人冬卉的卧房。一番酣战后转移战场，又分别去了两位小妾的房间。 自从吃了羽化飞升丹，赵钱在夜间似乎活力无限。总要折腾一个半时辰方能入睡。 最近这两个月，他抄家时获得的武道秘籍不少。但他一本也没有消化。 这些武道秘籍都很一般，对境界、战力提升并不大。他如今可没了免减寿消化秘籍的次数。 消化吸收一次，那是要实打实的付出生命代价的。只有对境界、战力有大提升的稀罕秘籍，才值得动用系统的力量消化吸收。 翌日清晨，赵钱跟往常一样叫上了老徐，前往北镇抚司点卯。 进了北镇抚司大门，赵钱吩咐老徐：“你先去我千户值房，给弟兄们点下卯。我去趟我师父那儿。” 刘守有虽高升了锦衣卫指挥佥事，但他仍在北镇抚司这边办差。故他的值房还是北镇抚司，不再卫衙。 赵钱一进门，刘守有便笑道：“哎呦，赵财神来了。” 赵钱道：“师父，您老人家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何时成了财神？” 刘守有解释：“这可是司里的袍泽们给你起的新绰号。谁人不知你最近两三个月发了大财？” “皇上逢百扒十的恩赏，让你这趟抄家差事得银小两百万两把？” “咱锦衣卫不比文官。没什么发大财的机会。你一次就得了这么多的银子，不是财神是什么？” 赵钱从刘守有的话音中听出了几分妒意。 幸好他早有准备！ 赵钱从袖中掏出一张蒲州钱庄的庄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入了刘守有的袖中。 赵钱笑道：“我能有今天全靠师父您的提携。我发了财，总不能吃独食。不知孝敬师父，岂不成了不孝之徒？” 刘守有毫不避讳的拿起庄票看了看。他面露惊讶的神色：“十万两？你小子好大的手笔。” 赵钱道：“师父，您应该清楚。名义上我得了小两百万的赏银。但真正到我手里的，也就九十万两。” 刘守有收起了庄票：“嗯，银子是好东西，谁人不爱？你一番孝心，我就却之不恭了。” “对了，终于忙完了。这下可有功夫习练武道了吧？自今日起，下了差便来我府上。我盯着你习练武道。” “我不能被你白白称一声"师父"。白白收你的孝敬。师父应尽的职责，我还是要尽的。” 赵钱听了这话未免头大。他是真不愿吃修炼武道之苦。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根本不是修炼武道的材料。吃了苦也是白吃。 流汗甚至流血苦修十年八载，效果可能还赶不上一次系统的消化吸收。 人啊，只要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明明有捷径可走，却去下苦功，那不成了脑子有泡了？ 点卯结束，赵钱办完了抄家差事闲了下来。干脆在值房里跟老徐、朱希孝下起了五子棋。 到了晌午，赵钱将棋子扔进了棋篓中：“不下了，吃饭去。今儿是广德楼还是万福楼啊？” 就在此时，一名总旗进了门：“赵千户，少掌柜让您赶紧去他的值房。” 赵钱苦笑一声：“得，闲在了半天，恐怕又有差事要办了。” 赵钱已经揣摩透了陆炳父子的用人之法——好用就往死里用。 一刻之后，陆绎值房。 陆绎道：“东南传来了两个好消息。其一，戚继光带着新组建的浙兵，掀了倭寇头目徐海的老巢岱山岛。斩徐海人头。倭寇徐海部彻底覆灭！” 赵钱听了这个消息眼前一亮：“戚继光不愧是名将！干得漂亮啊！不知第二个好消息是？” 陆绎答曰：“胡宗宪招降了海贼王汪直。他已派人秘密护送汪直进京，领受他许诺汪直的官职。” “汪直是整个东南势力最大的倭寇头子。他若顺利投降，东南倭患便平定了一半！” 赵钱道：“少掌柜，您说的"若"是什么意思？汪直都快到京城了，难道招降之事还有变？” 陆绎颔首：“岂止有变，简直是险象环生！” 说到此，陆绎喝了口茶，随后道：“你听我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