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颔首：“什么特权，说。” 赵钱道：“锦衣卫规矩。卫内总旗以上，每隔一年要进行一次鉴刃。” “官员升迁，每次亦需参加鉴刃。” “属下能够当上千户已经知足了。不指望今后能够升迁。” “属下只求大掌柜，免去属下每隔一年进行的鉴刃。” 陆炳疑惑的看着赵钱：“你要免鉴刃的特权？这是为何？” 赵钱早就想好了说辞：“大掌柜明鉴。属下其实并不是什么武道奇才。能够在两年内从九境提升到四境，只是运气好，在办差时有奇遇罢了。” “人不可能运气一直好下去。属下的武道修为，恐怕这辈子至四境就到头了。” “今后每年的鉴刃，属下恐怕连一阶都提升不了。属下不想成为伤仲永一般的乐子故事。” “属下这人脸皮薄，不想被卫内袍泽嘲笑。故请求大掌柜开恩，赐予免鉴刃的特权。” 赵钱说得合情合理，本身要求就不过分。且陆炳作为锦衣卫的都督，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于是陆炳欣然应允：“好。我这就支会经历司那边，今后你在锦衣卫内免鉴刃。” 赵钱拱手：“多谢大掌柜成全。” 陆炳又道：“你暂时不要跟严家撕破脸。武昌的事你得罪了严家。想好如何跟严嵩、严世蕃解释了嘛？” 赵钱答：“大掌柜放心。我已想好如何糊弄严家父子了。” 陆炳颔首：“嗯。你这人做事一向缜密。方方面面都想得到。好了，你出去办差大半年，赶紧回家跟妻妾团聚吧。” 赵钱拱手：“是，大掌柜。” 赵钱出得陆炳的值房，迎面碰到了老徐和朱希孝。 这趟差事过于凶险，赵钱为了这两个心腹好，并未带他们去江南。 老徐快步走到赵钱面前：“你可回来了！” 朱希孝亦是激动万分：“我的赵千户，赵大哥欸！这大半年可担心死我了！” 赵钱笑道：“这下不用担心了。这趟差跟往常一样，又是有惊无险！皇上还赏了我一份肥差。有肥差我自然不能独肥。没说的，咱们弟兄分享便是。” “走走走，去北镇抚司我值房。咱们三个好好商议一番。” 老徐道：“刚回京，不先回家看看蝶儿和冬卉？” 赵钱笑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岂能整日儿女情长？先是先谈正事。谈完正事再回家。” 三人离开锦衣卫本衙，去了北镇抚司的值房。 赵钱将嘉靖帝命他查抄二百名严、徐二党官员的事和盘托出。 老徐咋舌：“严、徐二党刚在武昌折损了大半战力。皇上又要在官场上整肃他们两百多个官儿？” 赵钱笑道：“臣子的权势大了，皇帝当然要削。这不奇怪。这是宫里和内阁的事，轮不着咱们管。” “咱们只管领受皇上的好意，发这笔横财便是。” “我细细看了看抄家名单。京官占四成，地方官占六成。” “京官由咱们三个领着头慢慢抄。一家用一天，有两个半月也就抄完了。” 老徐道：“够呛吧？这些官员品级都不低，想来家里的赃财不老少。一天就能抄一家？” 赵钱身负抄家系统，自然是信心满满：“旁人负责抄家，恐怕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我抄家，一家抄一天便能将赃财"不遗一文"，全部抄出。” “您老别忘啦，我精通抄家，两年前就是靠着抄家发迹的。” 老徐道：“也对。锦衣卫的袍泽们早就给你取了个绰号"抄家狂魔"。” 赵钱笑道：“什么狂魔不狂魔的。无他，唯手熟尔。八十多名京官由咱们三人带队去抄。” “剩下一百二十名地方官嘛，就要有劳咱们手下的弟兄们了。” “如今咱们千户所下面有整整一千袍泽。挑出四百名精明强干者，分成四十个临时抄家队。” “每个抄家队负责到地方上抄三名官员的宅邸。” 朱希孝搓着手：“这下咱们能大干一场了。” 赵钱笑道：“皇上将赃银的一成赏给了我。这一成油水我不会独享。” “一成就是百中十。百中五归我，百中一归徐伯，百中一归朱老弟。其余百中三，咱们手底下的人平分。” 朱希孝笑道：“哎呀，这回我和弟兄们又要跟着赵千户发财发财、花差花差了。” 老徐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这钱是皇上赏赐你的。你却只拿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全分了出去。若皇上得知此事，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收买人心呢？” 赵钱摆摆手：“不妨事。我若将这笔钱用来结交朝廷官员、勋贵。皇上可能会认为我收买人心、居心叵测。” “我若分给自己千户所的弟兄。皇上根本不会管。自古无钱不聚兵。皇上何等英明，能不晓得这个道理嘛？” “咱们千户所屁大点地方才几个人？聚了人心又能如何？我还能靠这点人谋反嘛？” “我分钱给本所弟兄，是为了凝聚本所人心。今后更好的为皇上办事。” 朱希孝附和：“对对，徐伯您多虑啦！” 老徐笑道：“是我多虑了。” 赵钱道：“二百多名官员。我猜至少也能抄出五百万两以上的赃财。我得个二三十万，你们二位各得五万。手下弟兄们再分十五万。” “内承运库那边呢，皇上的私房钱能多出四百五十多万。大伙皆大欢喜。“ 老徐道：“只是严阁老、徐阁老不会高兴。你办了这件差，恐怕把他俩得罪狠了。” 赵钱摆摆手：“这二百多名官员你们猜是谁弹劾的？” 老徐问：“谁？” 赵钱答：“严嵩和徐阶弹劾的。” 老徐道：“他们党同伐异，相互参劾对方的人是常态，并不奇怪。” 赵钱却道：“错了。这一回，是严嵩参劾了一百多名严党。徐阶参劾了一百多名徐党。” 老徐惊讶万分：“是不是你口误说错了？严、徐各自参劾自己的党羽？” 赵钱颔首：“没错。他们这是在弃卒保车！更深的话我就不跟你们说了。你们知道得太多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