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钱听了这话震惊不已。 严党控制的一个两淮盐政衙门，便有绝世高手两人，四五境高手十九人，强者百人？ 要知道，两淮只是朝廷六大盐政衙门之一。 还有严党控制的地方巡抚衙门、藩臬衙门、铜政衙门、茶马衙门呢？ 加起来得有多少骇人的实力？ 怪不得嘉靖帝要设下这个圈套，让严党跟徐党对耗呢！ 严党如今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境地，让嘉靖帝感受到了威胁！ 赵钱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贵衙竟藏龙卧虎，实力如此之强。” 陈暹解释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盐政是块肥肉，不知有多少人指着从盐政上分一杯羹。” “官面上的人不说。江南绿林道上的盐匪有大大小小七八十股。盐帮更是号称有三万帮众。” “贩卖私盐，半商半匪的私盐贩子更是多如牛毛。” “若我两淮盐政衙门没有武力弹压的强大实力，又怎能护住朝廷的小半个钱袋子？” ”你放心。小阁老已经告知我，不得隐藏实力，一切以武昌之伏为重。” 说完陈暹拍了拍手，叫来了手下一名亲兵百户。 这亲兵百户姓蓝。赵钱一见这人，便知他境界不低。 陈暹介绍道：“这位是鄙衙的蓝百户。他虽只是个百户，管制不高，却是三境八阶绝世高手。” “他在鄙衙，专门负责办秘密差事。盐政衙门那些隐藏的高手、强者，全都受他统领。” 赵钱连忙问：“蓝百户？尊姓是哪个蓝？” 陈暹答：“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那个蓝。” 赵钱惊讶：“莫不是蓝玉之后？” 陈暹笑道：“赵老弟果真见识广博。没错，他便是蓝玉的第九世孙。” “洪武朝时，蓝玉案发，被诛杀者近万。但蓝玉毕竟是已故开平王的小舅子，跟应天的勋贵个个关系匪浅。” “故他的几个子侄受一些贵人庇护，隐姓埋名存货了下来。” 赵钱道：“不愧名将血脉。我看蓝百户也就四十出头吧？竟已跻身绝世高手。” 陈暹命令道：“蓝百户，自即日起你和手下的袍泽全都归赵千户调遣。” 蓝百户表情冷峻，拱手道：“是。” 陈暹又道：“其余严家高手，已陆续向武昌集结。小阁老下了严令，今年腊月初一之前，全部人马都将在武昌会集。” “故我建议，赵千户不必急于赶路。最好在腊月初一之后再到武昌。” “到那时，我们便能跟厂卫势力联合绞杀心怀叵测的徐党。” 赵钱颔首：“嗯，多谢陈盐台提醒。按您所说，那我就在扬州多逗留十日，拖延下行程。” 陈暹这人直来直去：“扬州闻名天下的特产有两样......” 赵钱笑道：“知道，一是盐，二是扬州瘦马。” 陈暹道：“嗯，没错。都说扬州是脂粉繁华之地。但我明告诉你，我这盐运衙门绝不会给你献上什么美女。” “至少在我主政两淮盐务时，盐政衙门是干净的。” “听闻你赵老弟喜好女色。若要品尝扬州特产，万勿在鄙衙行事。可去衙外，扬州街面上的瘦马馆多了去了。由蓝百户给你护劫就是。” 赵钱立马表态：“陈盐台放心，我绝不脏了你这清静地方。” 他心中暗道：护劫？嘿嘿，还真轮不着蓝百户这个三境八阶绝世高手。我身边可正儿八经有俩二境宗师呢。 赵钱是个俗人，贪财好色。 到了扬州，若不品特产、不到瘦马馆逛一逛，查风问俗，岂不成了过宝山而空手而归？ 当天夜里，赵钱让梁一光、蓝百户等人留在盐运衙门保护陶仲文。 他自己则带着王镛去了一家瘦马馆。扬州瘦马果然顶！一夜荒唐自不必说。 翌日清晨，赵钱神清气爽回到了盐运衙门。 陈暹找到了他：“赵老弟，听闻你善于抄家。我有一事相求，不知你能否慷慨出手帮忙？” 赵钱连忙道：“咱们都是严家的人，至好如那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般。有什么事儿您吩咐便是。” 陈暹讲了一件事。 两淮盐运使下面设有盐运使同知、盐运副使、盐运判官等等。 其中盐运判官职从六品，负责帮本衙堂官处理盐课，以及缉查私盐。 陈暹手下曾有一位判官，姓覃。 这位覃判官某次负责侦办一个震惊江南的私盐贩运案，查获私盐三十万石。价值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覃判官起了贪心。只上交了了区区两万石。贪墨竟达二十八万石。 陈暹察觉此事，将覃判官治罪、下狱。打算严刑逼供，逼问出二十八万石私盐的去向。 哪曾想，覃判官入狱当晚便服毒自尽。 陈暹查抄了覃判官在扬州城内的官宅，已经他在宝应县的祖宅。一无所获。 陈暹想让赵钱出手，查抄出这二十八万石私盐，或覃判官出卖私盐所得银钱。 赵钱听罢，拍了胸脯：“小事一桩。交给我来办。” 说完他仔细分析道：“你们盐运衙门耳目遍及各股盐匪、盐帮、私盐贩子。二十八万石私盐这么大的数目，若覃判官私下出售，你们是一定能够得到消息的。” “陈盐台没有消息。说明这批私盐尚未来得及出售。然否？” 陈暹颔首：“然也。” 赵钱又道：“既没有出售。这么多私盐，是无法藏匿在扬州城内的。故我看被他藏在原籍的可能更大。” 陈暹连忙道：“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他是扬州府宝应县人士。我之前也猜测他将私盐藏于宝应。” “于是派了大量耳目前往宝应县明察暗访，却一无所获。” 赵钱笑道：“这样吧。我去宝应县走一遭。若能够得偿所愿，查出这批私盐所在。就当还您一个人情。” 陈暹有些奇怪：“你何时欠了我的人情？” 赵钱正色答曰：“您冒着风险，坏了规矩给胡宗宪胡部堂开具盐引，提前售卖筹措军饷，这便是我欠您的人情。” 陈暹苦笑一声：“那也该是胡宗宪欠我人情，关你何事？” 赵钱正色曰：“抗倭之事，便是赵钱之事。” “我这就带人前往宝应县。”